林在鶴挑東西的速度，比林知魚快很多。幾分鍾之後，他們就從商店後門，直接進到了遊泳館。
去換衣服之前，林知魚要去給林在鶴找遊泳老師。
林在鶴嫌麻煩：“你教我不就行了？”
“啊……”林知魚有點不好意思，“我教不來啦，還是找個專業的老師吧。不麻煩的，要不你在這裏坐一下，我去找，很快的。”
嘉南這邊靠海，城中還有不少河流，這一帶的孩子大多都從小會學遊泳，甚至很多學校裏，都專門開設了遊泳課。
林知魚也算是從小學就會遊泳，但她在遊泳這項運動上，沒什麼天賦。這麼多年，也只是會遊而已，至於動作，實在說不上專業。
她可不敢教林在鶴，到時候，把他也教得不倫不類。
於是，林在鶴又跟着她去遊泳館的管理處，看她和工作人員說了幾句話，交了錢，然後等遊泳老師過來。
遊泳老師是從泳池那邊過來的。他穿着緊緊包裹住大腿的泳褲，小麥色上身光着，露出結結實實的八塊腹肌，皮膚上還在滴水，散發出健康的光澤。
是個很年輕的男生，笑起來露出開朗的一口白牙：“小妹妹，是你找老師嗎？”他一過來，就朝着林知魚的方向，“我叫張正沂，是體育學院運動專業的學生，我有運動員證哦，別擔心，保證能把你教會。”
暑假是遊泳館最忙的時候，很多小孩子來學遊泳，因此遊泳館會招一些體育學院的學生過來做兼職。他們教的，其實也不差。
林知魚點了點頭，指着林在鶴道：“不是教我，是教我哥哥。”
張正沂這才看向林在鶴，林在鶴也正看着他，一臉陰沉。林在鶴的臉本就黑，垂下眼的時候，越發顯得陰鬱不好惹。
“啊……這樣啊，好的，好的。”張正沂在心裏暗暗可惜，和黑面陰沉的哥哥相比，他當然更喜歡教軟萌漂亮的妹妹啊！
做完這一切後，林知魚和林在鶴就去更衣室換衣服。
林知魚的泳裝是保守可愛的兒童類型，上面是很清新粉嫩的小碎花，領口還有一圈荷葉花邊，垂下來遮住一點肩頭。
但她已經十六歲，再可愛的泳衣，也擋不住少女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
林知魚全身的皮膚都很白，露出的胳膊和腿，白嫩得像是能掐出水來。她是經常自己來遊泳的，這是她唯一能堅持下來的運動，來遊泳的大家都穿得很清涼，因此她走出來時，也大大方方的。
林在鶴卻是第一看到她穿這樣的衣服，泳衣的特殊材質，難免會讓林知魚的少女身形暴露無遺，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比平常更多。
他不是故意想看她，但她就在他面前，他總會看到。
林知魚擔心他，林在鶴下水後，她就蹲在泳池邊給他整理泳帽和泳鏡：“哥哥，這水還不到你的胸口，你別害怕啊。”
林在鶴覺得林知魚大概當媽上癮了，他輕輕拂開她的手，徑直走向泳池中央。
張正沂在他身邊看着，又把他拉回到泳池邊上：“先別去中間，咱們先學一下憋氣。”
方才張正沂看到了林知魚對林在鶴的碎碎念，心中惋惜自己父母沒給他生一個這麼貼心可愛的妹妹。但到了真正教學的時候，他還是很專心的。
林知魚見他不理自己，便和他說：“哥哥，我去那邊遊泳。”
林在鶴看了她一眼，並不說話。林知魚不知道他怎麼又突然生氣了，只能自己去較深的區域遊一會兒。
張正沂正教他怎麼呼氣憋氣，一邊很自來熟地和林在鶴說話：“帥哥，有這麼可愛的妹妹，還這麼酷呢？”
剛才他都看到了，林知魚不僅爲林在鶴仔細整理泳帽，還一直叫他別害怕，說他聰明之類的話。張正沂聽到的時候，覺得自己光聽着，心都軟了，但林在鶴這個哥哥，卻依舊冷着臉，一言不發，最後還拂開林知魚的手。
張正沂覺得林在鶴這樣的，都能有貼心的妹妹，他卻不能有，心裏羨慕壞了。
林在鶴也不理張正沂，還故意把動作扯大，濺了張正沂一臉水。
林在鶴從小在燕然長大，燕然市裏有大河，但那河沒有經過他所在村鎮。他從小沒有下過水，整個人進入水中時，他有一瞬間的害怕。
但大概他骨子裏有嘉南人愛水親水的天性，幾次之後，他好像就喜歡上了整個人沉在水中的感覺。
水裏很安靜，讓他那顆不躁動不安的心，好像沒那麼輕飄飄無所定。
林知魚在不遠處，一直關注着林在鶴。他在水下憋氣的時間越來越久，久到她感到害怕，立刻從泳池的另一邊遊到了他身邊。
顧不上是不是會惹他生氣，林知魚一把抱住他的腰，將他拉上了水面：“哥哥，你怎麼了？”
林知魚滿臉擔心地看着他。
林在鶴不說話，反倒是張正沂開口：“小妹妹別怕，你哥哥在練憋氣呢，他可厲害着呢！”
聽到張正沂的話，林知魚才安下心來。一時着急，她都忘了，張正沂一直在林在鶴身邊的，不會有什麼危險。
知道自己打斷了他的練習，林知魚才覺得有點尷尬：“……我，我以爲……”
以爲他要把自己憋死嗎？林在鶴轉過了身去，繼續潛下水。
然而，他轉身的瞬間，林知魚終於看到他後背上深深淺淺的傷痕。她愣在原地，不敢想這些傷，是怎麼來的。
她希望自己看錯了，但他整個人已經沉入水底，林知魚看不到了。
林知魚這時已經開始覺得心髒難受，但她像自虐一樣，想看清楚他背上的傷。她也沉了下去，在水中努力睜開眼，看他的背。
真的是傷痕。林知魚的手，不聽使喚地輕輕碰了一下林在鶴的背。
林在鶴立刻轉過身，看到她也在水裏，眼神悲傷。兩人對視了一秒，林在鶴伸手把她拉出水面：“你自己去遊，不要在這裏。”
林知魚呆呆地點了點頭，機械地遊到其他地方去。
她在泳池一角坐下，淚水和臉上的水珠一起落進池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