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好歹?”鬱青氣笑了,”既然他這麼好,那這樣,我做主,讓你和宋大海離婚,你嫁過去。反正你比王二賴大不了幾歲。算起來,還是你占了便宜。”
張翠花破口大罵,“他王二賴算什麼東西,也敢想肖想老娘。老娘我……”
她剛說到一半,看到鬱青似笑非笑的樣子,像被捏住的尖叫雞一樣,瞬間啞巴了。
鬱青好笑地看着她,“怎麼不說了?是天性不愛說話嗎?”
“鬱青,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以前那個聽話懂事的鬱青哪裏去了。”
“想當年媽爲了生你,差點就死在床上了。你說你會永遠孝敬媽,對媽好,你就是這麼對媽好的?”
張翠花試圖用親情綁架鬱青,沒想到口都說幹了,鬱青都不爲所動。
她徹底不裝了,惡狠狠地看着鬱青,“當初我就不該生下你,你就是個討債鬼,喪門星,你克死了你爸,現在又想來克我。你怎麼不去死。”
“死我是不可能死,我只會斷親分家,讓你們吸不了我的血,看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嫉妒的眼紅又拿我沒辦法。”
張翠花被氣得夠嗆,一巴掌扇過去,
鬱青一把抓住她的手,狠狠扔出去。
“你以爲我還會像以前一樣任你打罵嗎?過去那個真心愛你孝順你的鬱青已經被你害死了。以後你敢對我動手,我就敢打回去。”
張翠花撞到桌子上,腰疼的厲害,“反了天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老娘怎麼生了你這麼不懂事的玩意兒……”
“罵,繼續罵,罵得越狠,待會兒分家我要的越多。”
一旁的宋大海一聽,連忙站出來捂住張翠花的嘴。
“你個死婆娘說什麼胡話,真要斷親了,你就給我滾回娘家。”
說完,他舔着臉討好地看向鬱青,“青兒,你媽她就是心直口快,她說的都是氣話,你別放在心上。不管怎麼說,你是她親女兒,她總不會害你。你一直都聽話懂事的,不要鬧了。趕緊把狗蛋叫回來,別打擾村長他們了。分家斷親什麼,以後就不要提了,傷感情。”
宋大海說完朝張翠花使眼色,讓她安撫鬱青。
張翠花接收到,讓她跟鬱青低頭,比要了她命還難受,可接收到宋大海威脅的眼神,她只好按捺住對鬱青的惡意,換上一副慈母面孔。
“青兒,媽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媽會對你好的。你就原諒媽吧,媽就是一時糊塗,媽不該把你賣給王二賴。咱們是一家人啊,怎麼能斷親呢?”
鬱青甩開她的手,眼神中帶着厭惡。
“一家人?你們把我當一家人了嗎?”她聲音冰冷,“我爹去世後,你們霸占我的房子,搶我的地,讓我輟學幹活,還把我賣給老光棍。這就是你們說的一家人?”
張翠花被鬱青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只會重復說:“媽知道錯了。”
鬱青冷笑,“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怕了。怕沒有我爸的撫恤金,你們一家三口過不上好日子了。”
“我告訴你,沒門。”
這時,院子外響起狗蛋的聲音。
"青姐,村長,老支書他們來了。”
村長、會計和老支書就帶着幾名村幹部一進堂屋,看到一地狼藉以及鬱青身後那群凶神惡煞的小混混,都有些頭疼。
你說說,明知道她是個惡霸,瘋起來不認人,還惹她。
真是該的。
他們心裏對這惡霸也怵得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還是村長承擔了所有。
村長咳嗽一聲,“那個,惡,鬱青啊,這天剛蒙蒙亮,你把我們喊過來有什麼事嗎?”
鬱青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明了地講述了一遍,包括宋大海和張翠花把她賣給王二賴,以及她親爹留下的房產地契被霸占的事實。
她還拿出了王二賴寫的賠償欠條作爲證據。
村長和老支書都是見過風浪的人,可聽完鬱青這番話,再看看那張按着血手印的欠條,饒是他們,也被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宋大海。”
最終,是滿頭銀發、輩分最高的老支書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沙啞卻沉穩,沒有看想要狡辯的張翠花,而是把那雙渾濁但銳利的眼睛,死死地釘在縮在牆角的宋大海身上。
“我記得你不是咱大屁股溝村的人吧?”
宋大海一個激靈,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老支書,我……我是入贅過來的。”
“入贅?”老支書冷哼一聲,手裏的旱煙杆重重往地上一磕,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我只記得,當年建軍犧牲的消息傳回來,全村人都跟着掉眼淚。那孩子,是咱們村的英雄!當年山洪,要不是他帶頭跳下水去堵那個決口,半個村子的收成都得被沖走!他爹娘走得早,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可他有出息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回報村裏!”
老支書越說越激動,幹瘦的胸膛劇烈起伏着。
“他用命換來的撫恤金,是留給他唯一閨女的!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外人,住着英雄的房子,花着英雄的撫恤金,現在還敢夥同這個毒婦,賣英雄的閨女!你們的心是肉長的嗎?!”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宋大海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抖如篩糠,“不……不是我!是她!都是張翠花這個婆娘的主意!我攔了,我沒攔住啊!”
“你放屁!”張翠花一聽他甩鍋,也顧不上哭了,從地上一躍而起,指着宋大海的鼻子就罵,“當初是誰說,鬱青這個死丫頭名聲臭,養在家裏遲早是個禍害,不如換筆錢給玲玲當嫁妝?是誰說,王二賴家雖然窮,但舍得下本,三十塊錢正好能給玲玲扯塊好布料做身新衣裳?宋大海,你敢說這話不是你說的?”
“我……我那是隨口一說……你是親媽,你要是不同意,我能這麼幹?”
兩人狗咬狗,上演了一出滑稽的鬧劇。
“你們倆,都給我閉嘴!”村長黑着臉,一拍桌子,“現在是推脫責任的時候嗎?事實就是你們倆合夥,把青丫頭往火坑裏推!這事兒,沒得辯!”
會計是個戴着眼鏡的中年男人,他扶了扶眼鏡,拿出隨身帶的本子和筆,看向鬱青:“鬱青,你爹鬱建軍同志留下的房產,房契地契原件還在嗎?”
“被他們燒了。”鬱青淡淡地回答,“我爹剛走那會兒,他們就說那東西晦氣,一把火燒了幹淨。”
“混賬!”老支書氣得又是一煙杆敲在地上。
“不過沒關系。”鬱青不緊不慢地補充,“我爹是軍人,他的房產田地,在縣裏的武裝部和民政部門應該都有備案。一查便知。”
這話一出,張翠花和宋大海的臉徹底沒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