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當街虐殺車夫的事整個應天府都知道了,這些天只要有閒漢聚在一起,那話題就定然離不開那天的事,這件事的影響極爲惡劣。
朱元璋爲什麼這麼生氣想弄死胡惟庸呢?因爲胡惟庸做的事就連朱元璋都不敢做,你可以當街打死車夫,也可以私下將車夫虐殺,事後上繳罰金,但你絕不能當街行虐殺之事,將大明律法踩在腳下,這觸碰到了朱元璋的底線,也是朱元璋下定決心要弄死胡惟庸的根本原因。
那天負責巡街的巡官和副官直接被朱元璋處死了,一些小旗官也被撤了職受了罰,但這根本不能平息朱元璋的怒火和老百姓心中的恐慌。
於是乎,朱元璋針對胡惟庸的一系列動作開始了。
朱元璋先是給了西平侯沐英去了封信,把沐英召回了應天府,直接分了李善長手中一半的權力,架空李善長也只是時間問題。
朱元璋想的很簡單,你不是幫胡惟庸求情嗎?好!咱先辦了你再說!
接着,他讓毛驤開始着手準備調查胡惟庸以及和胡惟庸親近之人,期間還暗示了毛驤便宜行事,大明朝讓無數官員聞聲喪膽的錦衣衛雛形開始顯現。
大量浙東官員被朱元璋破格提拔,分掉了中書省不少權力,朱元璋更是用了離間計,將胡惟庸手下的塗節官升三級,暗示塗節有宰相之才,使塗節有了搖擺之心。
朱元璋還將胡惟庸親信將領調離京師,如平涼侯費聚被外派蘭州清剿流寇,吉安侯陸仲亨調往福建備倭,這麼做是爲了防止胡惟庸狗急跳牆,舉兵作亂。
洪武十二年發生的大事很多,但這些大事暫時還影響不到郭嶽,影響郭嶽生活的只有郭英。
郭英也不知道是受了刺激,還是經過郭嶽認親來了靈感,人在浙江擔任副指揮給朱元璋練兵,但家夥事是一點都沒閒着,出去半年時間,往家裏送了三個懷孕的小妾,簡直是播種機轉世!再加上家中的何氏和劉氏,郭府園光孕婦就有五個,簡直快把郭德成羨慕死了。
“你們怎麼搞的!不是說了讓嶽哥兒穿那件新制的衣服嗎?怎麼還是舊衣服。”馬氏手裏幫着郭嶽整理衣服,面色不悅的說了兩句侍奉的嬤嬤。
“娘親莫要責怪嬤嬤,是我自己要穿舊衣的,那新衣服太過豔麗,孩兒覺得不大妥當。”
“你這孩子,今日是皇後娘娘的生辰,還是好看些的爲好。”
“孩兒覺得,今日是皇後娘娘生辰,穿的太過鮮豔有喧賓奪主之嫌,況且陛下和皇後娘娘起於微末,穿的樸素些娘娘見了應當舒服一些。”
“馬氏,這孩子是個主意多的,就依他吧,一件衣服而已。”
“是,那便聽公公的。”
“阿福,馬車準備好了嗎?”郭老爺子覺得時候差不多了,起身問了一句。
“回老爺子,馬車已在府外候着了。”
“那就好,嶽兒,你過來,我有幾句話交代你。”
“爺爺您說。”
“今日是皇後娘娘生辰,你去的地方算是家宴,皇後娘娘喜歡孩子,所以才只讓各府的公子小姐赴宴,你更是皇後娘娘親自點的名,你去了之後,當謹言慎行,莫要行乖張取巧之事。”
“孫兒謹記。”
“去吧。”
“孫兒告退。”
皇後生日,朱元璋一定會出現,想到不久之後自己要去見這個時代最有權勢之人,郭嶽的內心還是比較忐忑和緊張的,情緒難以言表,心中情緒不亞於偷偷獎勵自己的時候被父母當場逮住。
自己竟然能被朱元璋親自點名,這根本不合常理,說破天自己也只是個庶子,自己親爹也只不過是個都指揮使,大明朝比郭英厲害的人多了去了,爲什麼陛下偏偏點名要見自己呢?
是的,雖然來傳話的太監說是馬皇後點的郭嶽的名字,但郭嶽認爲點自己定然不是馬皇後,如果你說是郭寧妃要見自己郭嶽還能信,畢竟關系擺在那裏,但馬皇後?郭嶽不信,用屁股想也知道這是朱元璋的手段,希望一切順利,不要有什麼幺蛾子。
東華門外,下了馬車的郭嶽看着眼前長長的隊伍,嘆了口氣,怪不得明明是晚宴,但老爺子還是讓自己吃完午飯就過來,這麼長的隊伍,不知要排到什麼時候。
“敢問這位公子身份,所來何事?”
郭嶽剛一下車,就有一內使快步走了過來,接待郭嶽。
內使其實就是後世人口中的太監,只不過地位低下,內使再升一級就是內官,掌管着宮內一些事情,內官的上頭才是太監。
這可不能叫錯,在這個時代,太監和公公是對宮內無根之人的尊稱,能被叫太監的只有那二十位掌印太監,太監算是官職,而公公卻是尊稱,叫公公有巴結奉承的意思,大多時候都是私底下叫的。
“浙江都指揮使郭英庶長子郭嶽,奉命前來爲皇後娘娘賀壽,賀帖十日前已送達。”
“公子隨奴婢身後,莫要亂走動驚了女眷。”
“多謝這位內使。”
東華門外人很多,但排列卻非常整齊,按道理來說,郭英沒有爵位,入宮應當走東華門南側,但這內使卻是把郭英給帶到了北側,想來是皇後娘娘的恩典,不然他一個小小內使可不敢做出這等安排。
“公子站在此門外西隊,稍後自會有人接待。”
“勞煩內使。”
“公子客氣,這都是奴婢應當的。”
內使將郭英帶到東華門北門後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今日來賀壽的人很多,估計夠他們忙的了。
東華門北門有兩個隊伍,隊伍分東西,按文東武西排解,郭英是武官,他自己也是武官,所以郭嶽自然被分到了西隊,值得一說的是,阿福作爲隨從,也要跟着入宮,畢竟賀禮還得阿福抱着呢。
七月的天算是比較熱的了,所以對於排隊的人來說是個不小的考驗,你身體差一點說不定中暑了都有可能。
足足排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輪到郭嶽了。
“敢問公子身份。”
“浙江都指揮使郭英庶長子郭嶽,奉命前來爲皇後娘娘賀壽。”
身份又被問了一次,只不過這次問的是宗人府的,對方問完後就極爲熟練的開始翻看登記冊,不一會就確認了郭嶽的身份。
“敢問公子可攜帶香囊,銀器,兵器等物品?”
“不曾攜帶。”
“好。”宗人府的官員提起筆對着冊子寫了幾下,這才讓郭嶽入內。“稍後入內會有內使檢查一番,還望公子配合。”
“小子省的。”
“既如此,公子請入內,宮裏的規矩會有內官教授。”
“小子在此謝過先生。”
“嗯,去吧,莫耽誤身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