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殿下爲母賀壽~”
就在三人交談之時,從宮殿內部傳出了一聲賀詞。
“兒臣朱棣,敬祝母後生辰,願母後身體安康,福壽延年。”
朱棣嗎?郭嶽抬起頭,順着坤寧宮敞開的殿門向內張望,能模糊的看見一個身穿黑紅之色錦服的少年正跪在殿內最中央,帶着身後之人不停的叩拜。
先是曹國公,現在又是朱棣,一會還能看到母儀天下的皇後,說不定還能看到朱元璋,這小小的坤寧宮內,竟幾乎擠滿了整個大明的高層勳貴門,而自己,竟然能有幸成爲他們中的一員,想到此處,郭嶽的心髒不由得開始加速跳動。
“國公爺,您是這隊的班首,一會您得照着這份單子將其餘人家的賀禮唱出來,最後還得大聲的唱賀詞。”
郭嶽看的出神,但時間卻沒有發呆,依舊自顧自的向前走着。
不知何時,一位穿着和其他內使不同,看起來地位很高的內使和李文忠攀談了起來,觀其着裝,應當是內官或者掌印太監之一。
“咱知道,定不會誤了皇後娘娘大事。”
這太監說完,又站在隊伍一側開始吩咐起其他事情來。
“諸位貴人,一會兒前去給皇後娘娘祝壽,十歲以下的公子小姐們免跪,會有人抱着行禮的,十歲以上要行四拜之禮,莫要出了差錯。”
“多謝內官指教……”
給皇後賀壽,要分隊列一批一批的入內,多了太亂,少了太費時間,所以一般將隊伍分十人爲一批。
請注意,這裏的十人代表的是十家,而不是就十個人。
比如最前頭的曹國公,他帶着李景隆和拿着禮物的隨從,一共三人,在這裏只算一人,這隊伍的所有隨從剛才到坤寧宮外已經被領走了,他們會被侍衛帶着將禮物放到固定的地方,並且在固定的地方用餐,一般是在一些走廊或者殿外的位置,他們地位卑微,進不了坤寧宮,沒資格給皇後祝壽。
班首呢,一般由隊伍內地位最高之人擔任。因爲進去這麼多人,防止出現什麼貽笑大方的問題又或者不合禮法的事情,所以通常說話之人就只有班首,其餘人不許說話,除非有貴人讓你說。
李文忠走在最前頭,郭嶽低着頭緊隨其後,入了殿內後,郭嶽被李景隆拉着手向左邊站了站,給身後衆人挪了挪位置,一些年齡較小的孩子則被女官拉出了隊伍,抱着站在了一旁。
待衆人站定, 內官這才進行下一道程序。
“鞠躬~”
隨着內官的起頭,周圍的樂師開始彈奏樂器,衆勳貴家小開始隨曹國公行四拜之禮。
“獻禮~”
大禮拜完,還好沒出幺蛾子,內官又喊了一句,並用眼神看着李文忠,示意該你上場了。
李文忠再次下跪,手持禮單,大聲賀詞,身後剛站起來沒一會的衆人又跪下來。
“臣曹國公李文忠攜子,領浙江都指揮使郭英之庶長子(省略其餘八家)……敬祝皇後娘娘千秋令節,願日月同輝,坤儀永耀!”
“都起來吧,生辰之喜,與卿等同賀。”
衆人聞言這才抬起頭來看着李文忠,見李文忠起身後,身後衆人才跟着站了起來。
“今日是家宴,那些繁瑣的禮節後面就免了,保兒阿,今日本宮生辰,來的都是自家人,你可得幫本宮看着點,莫要冷落了自家人。”
“外甥曉得了。”
李文忠身爲朱元璋的親外甥,自然知道朱元璋和馬皇後的脾氣,聽聞馬皇後的話後,也是直接以外甥自稱了起來。
“二丫頭,你拉着的少年是誰家的孩子,帶來舅奶奶這來。”
郭嶽聞言,頓時心頭一緊,從入殿的時候,郭嶽就盡量低着腦袋,表現的十分低調。
但該來的早晚要來,郭嶽自認爲自己沒什麼引人注意的地方,更不值得這些優待,排除掉所有不可能,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一定是郭英做了什麼,而又不能明說,順子朱元璋才把這份恩寵加在了他兒子的身上。
李景隆打小就經常出皇宮,其俊俏的模樣頗爲討喜,所以此時也不害怕,而是大大方方的拉着郭嶽來到了馬皇後身邊,直接跪了下去,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
“外甥孫李景隆給舅奶奶磕頭拜壽了,祝舅奶奶鳳體安康。”
“浙江都指揮使郭英之庶長子郭嶽,拜見皇後娘娘,小子祝皇後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呦……這話聽着真是新鮮,倒是個嘴甜的,都快起來吧。”馬皇後生日過了不少次,但這句祝壽詞還是頭一回聽見,詞匯大氣且美好,心情頓時愉悅了很多,就連接待太久的疲倦都退了一些。
壞了!郭嶽內心咯噔一下,原本打算說一句爛大街的祝壽詞,看馬皇後這反應,現在這詞是還沒出來?自己是第一個說這次的?
“聖駕到~”
“譁……”
隨着門外一聲高呼,殿內衆人全都跪了下來,除了馬皇後。
“我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咱在殿外就聽到了,誰給咱妹子唱的祝壽詞啊,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好詞,聽着就好,該賞。”
“陛下。”馬皇後從大廳穿過,湊到朱元璋身邊說了些什麼。
朱元璋穿過跪拜的人群,與馬皇後一同坐上了主位,因爲方才朱元璋來的匆忙,所以郭嶽和李景隆二人還跪在主位不遠處,低着腦袋的郭嶽甚至能看到朱元璋從自己面前路過時的腳面,此時的朱元璋距離郭嶽不過兩三步的距離,若此時有一把匕首……
“都起來吧,今日是咱妹子的生辰,是家宴,後面那些繁瑣的禮節都給咱免了。”
“我等多謝陛下。”
朱元璋的話語打斷了胡思亂想的郭嶽,將郭嶽拉回了現實。
“你就是郭老四的兒子?”朱元璋身體前傾,面帶微笑的看着郭嶽。
“回稟陛下,臣的父親正是浙江都指揮使郭英。”
“臣?哦對,你的官位還是咱親自給的恩典,今日是家宴,陛下什麼的就免了吧,叫咱姑父就行。”
郭嶽沒有回話,仍舊恭敬的保持着參拜的模樣。
“你方才給咱妹子的祝壽詞咱聽着喜歡,咱妹子也喜歡,這樣吧,咱就賞你入殿內進膳,你看如何?”
“臣多謝陛下恩賞。”
“陛下有旨,賞浙江都指揮使郭英之子入殿內東序用膳!”
“臣多謝陛下恩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