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明白,即使丞相的權柄再大,也是給皇帝打工的。
如此的話倒也簡單。
自己只需按照他的心意,在衆官員面前丟波臉即。
不過,作爲丞相,當着群臣的面被這樣呵斥,也屬實有點憋屈。
朱元璋性格強勢,向來說一不二,此刻雖然覺得憋屈,但胡惟庸也不敢表現出分毫。
只好做小伏低……
與此同時,劉伯溫也在朝會上,只是跟從前一樣,像個木頭似的一言不發,對一切冷眼旁觀。
不過在看見胡惟庸下跪認罪時,他輕嘆了一聲。
朱元璋,這是要清掃功臣了……
劉伯溫很了解朱元璋,預料到他絕不會允許大權握在他人手中,建國以後,一定會打壓整治。
因此,他才會索性做個啞巴。
不過隨便如何吧,不管怎樣,丞相之位都會有人坐,這次,應該也只是小懲大誡,並不會影響朝堂格局。
再者說……
他早就遠離了朝堂紛爭,此事與他毫無關系,當下便垂首斂目,接着做木頭人了。
但是……
高位上的朱元璋卻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還想裝木頭呢?
不知道,當你聽到丞相一職要徹底廢除時,會是怎樣的表情?
接着,朱元璋側目看向跪着的胡惟庸,語氣淡漠道:“陳友諒等餘孽,本就該由地方官府緝捕,和你又沒關系……”
“這……”
胡惟庸一怔。
和自己沒關系?你這是何意?
最主要的是,你爲什麼不順着台階下,還要逼問下去?
這究竟是搞哪樣啊?
“胡惟庸,你怠慢安南使節一事,說來聽聽吧。”
朱元璋滿眼寒光的問道。
“那…是禮部沒有及時上報……”
胡惟庸聞言,冷汗連連。
安南使節一事,其實挺搞笑。
安南國敬仰大明國威,不遠千裏派使節前來朝見。
大明的規矩一向是,外國使節覲見,一律按王公的規格隆重接待,但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安南使節竟然無人理會。
而且抵達京城後,偶然間看見文廟,驚呼文廟居然比安南皇宮都要氣派,於是就想進宮拜會大明皇帝。
文廟那邊得知後嚇了一跳。
緊忙將消息上報到宮裏。
此事也有損大明的國威形象。
眼下,朱元璋聽完他的回答,直接冷笑道:“呵呵,禮部?咱都派人查問過了,禮部早就把消息上報給了你。”
“是你一直不予理會罷了,這是呈上的折子,你還有什麼辯解的?”
朱元璋說着,直接丟下去一本奏折。
胡惟庸撿起奏折一看,瞬間面如死灰。
的確……
上面的內容是,禮部早就把消息上報給他,正常來講,隨後就該是他來部署。
而正常情況,這些事都會有屬下幫他安排。
但不知道爲何,居然無人招待安國使節。
此事其實可大可小……
安南使節本身並不算什麼,畢竟安南只是個小國罷了,不足爲道。
但是,這也關乎到了大明的體統形象!
更要命的是,此刻朱元璋要對此事上綱上線了!
“微臣……知罪!”
胡惟庸一咬牙,直接磕頭認罪了,若是接着狡辯,場面只會更難堪。
還不如索性認下。
朱元璋卻冷笑一聲,把一厚沓奏折扔了下去,沉聲道:“胡惟庸,你可真是好樣的啊,因爲安南使節一事,咱才細細看了一遍,你平日裏都幹了什麼事!”
“不查不知道,胡惟庸,你這個丞相真是做得好啊!”
“身爲當今丞相,群臣之首,不想着憂國爲民,居然結黨營私,貪墨受賄,濫用職權,你可知罪!”
說着,朱元璋又丟下一厚沓文書。
“這……”
胡惟庸先是一怔。
接着,整個人猶如五雷轟頂。
他下意識的想要辯解,但是此時,看到那丟來的一厚沓奏折,便身如篩糠。
因爲,那些散落的奏折之中,居然全是自己結黨營私、貪污受賄的證據。
所有證據,也都是真實的。
奏折中,事無巨細的寫出自己在何時,與何人私見,說了什麼,甚至連當時的神態都記錄了下來。
胡惟庸看完後渾身發冷。
他高坐丞相之位,的確會有點私心,就是盡量將自己的門生故吏安插在各處,遍布朝堂。
也算是留個後手。
畢竟他不知道何時,自己就會退位,屆時他在朝堂的影響力必然會減弱。
到了那時候,這些個門生故吏就可以派上用場了,接着來維持他的權勢。
站在過權力頂端的人,很難舍棄其滋味……
至於貪墨受賄的那部分,其實只是順手而爲,有的賄賂甚至他都看不上,只是那些人上趕着送來,不要白不要。
有些他自己都忘了。
但是現在,全部事無巨細的擺了出來。
鐵證如山!
胡惟庸戰栗不止,他面無血色的看向龍椅上,一臉冷酷淡漠的朱元璋。
此刻的朱元璋,在他看來,就宛如殺神一般。
胡惟庸才明白,其實朱元璋早就有除掉自己的心了。
也很早就開始收集自己的罪名,就是爲了在一個恰當的時機發作。
今日,不是什麼敲打告誡,而是絕殺時刻!
恍惚間,他突然想起朱元璋曾說過的一句話。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陛下……”
胡惟庸悲戚的望向朱元璋,吐出兩個字:“饒命……”
此刻,他根本不想辯解任何了,只想要活着。
他很了解朱元璋,要麼不發作,一旦發作,就不會手下留情!
朱元璋只是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胡惟庸,搬權弄政,擾亂朝堂,鐵證如山,着有司懲辦,與之牽連者,一應聽從發落!”
話音剛落。
群臣頓時面色劇變,宛如晴空霹靂。
和胡惟庸有所牽連的人?
胡惟庸身爲丞相,這麼多年來,大肆安插門生故吏,加上很多人上趕着巴結,和他有牽扯的人數不勝數……
真要查起來,恐怕會扯出朝堂上一大半的人!
衆人,都看到了一個信號。
朝堂……馬上要大洗牌了!
不過此事有人歡喜有人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