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方蓯欣就鬼鬼祟祟的從店裏出來。然後到外面買了一頂精致的假發。連帶着買了一些假睫毛和眉筆。天殺的,要知道方蓯欣是最討厭化妝的人啊。
人生啊,總是不知道驚喜和驚嚇哪一個先來。
但驚嚇往往卻比驚喜更出人意料。方蓯欣從來沒有想過,在自己二十鋃鐺出頭的年紀就成功晉升成爲了聰明絕頂的這一類人。
以免自己禿頭禿臉的樣子,嚇到老太太。方蓯欣大清早就頂着衆人詭異的目光,蹲在商場門口。
等到商場開門,第一時間沖進商場買了一部手機登錄了賬號才結算了手機的費用。緊接着馬不停蹄的買了一頂假發,買了這些化妝用的東西。用來僞造自己眉毛、睫毛、頭毛依然健在的假象。
但是接下來補辦身份證這個問題卻讓方蓯欣無從下手,補辦這個東西需要帶着身份證明這些東西到派出所辦理。然而方蓯欣哪裏知道自己有什麼身份證明,在派出所裏面消磨了一上午的時間。戶籍所的小姐姐才告訴方蓯欣聯系了她的親人,過段時間來確認她的身份。
方蓯欣一頭霧水的從派出所裏出來,原身的記憶一直模模糊糊,方蓯欣並沒有找到有之前親戚的信息。眼下突然來了一個親戚,方蓯欣不由得有點擔心自己露餡兒的可能。
烈日當空,方蓯欣在一個小攤子上草草的吃了午飯,避開了飯點才磨磨蹭蹭的回到老街。剛進老街,就看到自己店鋪門口坐了五六個穿着灰色制服的人,老太太進進出出的給這幾個人端着飯菜。
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左右端響半天,確定老太太應該不會發現自己禿頭的事,方蓯欣才提心吊膽的向着店鋪裏走去。
剛剛靠近店鋪,守在店鋪門前的幾人便目光如電迅速的掃向方蓯欣。幾個人側着頭小聲的嘀咕了幾句,將碗放在地上。
一個留着平頭看起來幹練沉穩的男人抹了抹嘴,從包裏掏出一個本子向着方蓯欣走來。
“你好,請問你是方蓯欣女士嗎?我是消防隊來排查安全隱患的。”看着漸漸走來,穿着長衣長褲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 霍文峰擦掉嘴角的油漬,在本子上的棺材鋪後方蓯欣的名字後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看着方蓯欣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避開門口的衆人,才打開店門將衆人迎了進去,霍文峰心裏沒有太多的異樣的感覺。不深入民間都不知道世界上的奇葩千千萬,天朝占了一大半。這段時間怪人他們可見的太多了,不能夠因爲一個人在夏天的時候穿長衣長褲戴厚手套,就覺得她一定是個變態或者殺人犯,她可能只是一個傻子呢。
霍文峰這一行人來到棺材便也是另有原因。一周前他們在網絡上恐怖都市傳聞的帖子裏注意到了這家棺材店,有人曾說看到了這家棺材店裏的棺材離奇消失了兩分鍾左右,兩分鍾之後,空曠的店裏憑空出現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隨後人影從店鋪之中消失,再次出現之後棺材店裏的貨物就回來了。
開始霍文峰他們並沒有在意這個消息,貼吧短視頻上杜撰的恐怖故事太多了,大多用模糊的圖片或者短暫的視頻來奪人眼球,獲取流量。
他們開始也以爲這個帖子也只是一些譁衆取寵的人僞造的故事,然而連續幾天發帖的人都在不停的爆料這件事情,甚至在昨天聲淚俱下手持身份證,實名發誓自己所說的絕對沒有一句假話,並且聲稱在昨天又見到了那天出現的女鬼。
抱着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心態,正好任務地點離這個區域很近,霍文峰一行人決定第二天就到這個地方看一看。
上午到達老街之後,一行人就開始進行探查。以棺材店爲中心,向四周居民和建築一一排查,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現在最後的問題就是,從上午就不在店中,不知去向的店主方蓯欣了。
進入店鋪後,就有兩個人從身後的包裏取出一個看起來很“樸素”的儀器,在店內四處走動探查。
這儀器有多樸素呢?不知道你們小時候有沒有玩過那種劣質的玩具左輪手槍,帶着塑料“彈片兒”的那種。兩人就舉着這劣質的儀器,向着店鋪後的裏屋走去。
方蓯欣幾乎感覺自己看到了兩個智障,偏偏其他的幾個人卻一臉正常操作的模樣,這難道是什麼新型的詐騙方式,或者是什麼盜竊團夥來提前踩點?
“最近有沒有身體不舒服,或者因爲某些不明原因出現的精神焦慮,出現幻覺幻聽的狀況?” 一邊問霍文峰一邊四下打量了店鋪一圈,默默在本上記下棺材數量與網頁記載不符。
聽到這個問題,方蓯欣腦中回憶來到這個世界將近半個月左右遭遇。堅定的搖搖頭,表示自己身體非常健康,並且精神狀態良好。
拿着劣質“探測儀”的兩人很快從屋中出來,對着店內的霍文峰幾人搖搖頭。
“沒有特殊情況,一切正常。”
這時一個梳着馬尾辮的甜妹,從背包拿出一個長約十多公分寬兩公分左右的黃銅色的金屬薄片,薄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和一些奇怪的符號。
就看到甜妹表情誇張的驚呼一聲,用拙劣的演技捧着臉說:
“哎呀,人家忘記測體溫了啦。”說完便帶着一臉僵硬的羞怯,在衆人一臉不可直視的表情中,手拿着黃銅鐵片向着方蓯欣走來,快速的將鐵片頂在方蓯欣的額頭上。
眼看着鐵片頂在方蓯欣的靈台上手中毫無反應,甜妹的臉色不由變得更加僵硬。捏在手中的鐵片,快速的在方蓯欣額頭上連續戳刺幾次,鐵片卻依舊毫無反應。
連待在店鋪中的衆人都有些看不下去,霍文峰尷尬的咳嗽一聲,將表情開始變得猙獰的甜妹,一把扯到身後,側耳小心問道:
“你搞什麼鬼?”
“怎麼會沒有反應呢,這個人絕對有問題!”
聽到甜妹咬牙切齒的聲音,霍文峰取過甜妹手中的鐵片左右端詳,靈光尺捏在手中仿佛就只是一個普通的金屬薄片,連往日標注着靈氣濃度的刻度都不再閃爍。甩了甩手上的靈光尺,在甜妹的靈台上點觸幾次,靈光尺依然毫無反應。
眼看方蓯欣的表情從客套微笑,變成了圍觀睿智的模樣。霍文峰又從甜妹的背包裏翻出一支體溫計,才不慌不忙的對方蓯欣說:
“不好意思,剛剛那個體溫器壞掉了。”就又像方蓯欣走了過來。
“……請你們現在馬上離開,不然的話我就要報警了。”面無表情的方從欣瞪了一眼霍文峰,後退幾步將店鋪門打開,舉着手機對店內的人說道。
話音剛落,收拾完殘羹冷炙的老太太邁進店鋪,正好將方蓯欣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剜了立在門口一手請人的方蓯欣一眼,將手上的果盤笑眯眯的遞到霍文峰衆人面前,問詢安全隱患排查的結果。
沒等霍文峰回答,方蓯欣就竄到衆人面前,一把將老太太拉到身後面色陰沉的說道:
“請你們馬上離開,不然我報……”話沒說完,後腰的軟肉就被一把揪住用力一擰,老太太扯着齜牙咧嘴的方蓯欣推到店門外,回身進了店裏同霍文峰一衆人賠禮道歉。
隔着玻璃門,怒氣沖沖的方蓯欣看着老太太陪着笑臉,讓霍文峰一行人仔細的在店裏重新檢查一次後才將衆人送出店外。看到霍文峰一行人從店中出來,方蓯欣摘下手套。將手快速的在霍文峰的身上掠過。
“噼啪!”細微電弧聲音響起,霍文峰猛地身體一聳。轉頭看了一眼方蓯欣,走出店鋪幾步還對着身邊的人嘀咕道:
“這靜電也太大了,我人都麻了。”
看着霍文峰若無其事的走遠,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掌,方蓯欣頭上一片黑線。
對於自己可以發電的事實,方蓯欣接受的非常快速。畢竟之前碰到的人,風火雷電魔法少女都見過了。總不能自己最後什麼異能都沒有覺醒出來吧。尷尬的是,回來之後的方蓯欣發現自己並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異能。
就比如剛才,方蓯欣明明想給霍文峰這群騙子一個教訓,但又怕自己釋放的力量太過強大,直接將人變成灰燼。想着只將人擊暈過去,努力控制後釋放出的異能,居然只讓人誤以爲是靜電。對於此方蓯欣恨不得一頭撞死在豆腐上,這簡直是她這種超能力者的恥辱。
走出老街轉過拐角霍文峰一行人,上了一輛黑色的特勤車。甜妹擰着眉頭斬釘截鐵的說:
“靈光尺絕對不可能有故障,剛剛那個方蓯欣肯定有問題!”
霍文峰則沒有回答,從包裏掏出之前檢測屋內靈氣的儀器,左右翻看半晌,問進屋檢查的兩人:
“你們現在看到這個東西是什麼樣的?”
被問話的兩人滿頭霧水,接過儀器,看着手中銀色的線條優美的儀器回答:
“這不是局裏特意發下來的新型高敏探測器嗎?”
聽到回答的霍文峰沒有言語,甜妹卻像想到了什麼一樣,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指着兩人手中的儀器輕喝一聲:“破!”兩人手中的造型優美的儀器,瞬間變成黑灰色看起來劣質粗糙的塑料殼。
車內的兩人仿佛世界觀被刷新了一樣,目瞪口呆,抓着手中的模型槍,結巴着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他兩個剛掏出儀器,那個方蓯欣的表情就不太對。”霍文峰抽出一支煙深深的吸了一口,接着問道:“靈光初現的凡人,沒有開慧眼有可能直接看穿幻術嗎?”
車子已經緩緩啓動,車內衆人屏息凝神不敢發出聲響。甜妹擰着眉頭想了想,搖搖頭。
“我不確定,我學業不精這個要回去問一下師傅。”
“幹什麼吃了,就你這還傳統道家出身呢!”
“我哪能想到這幾年靈氣會突然暴漲啊!之前在山上渾水摸魚,得過且過,根本沒有想到會出現這麼多事情啊!”
兩人爭吵不斷,車裏的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咔!”一聲悶響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甜妹愣了一瞬間,從自己的包裹內翻出斷成數截的靈光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