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嶸去醫院看兒子,見兒子臉上、胳膊上、腿上,都纏着紗布,他有些不滿:“你爲她打架,都變成這樣了,宋窈還不來看你?她現在怎麼回事?脾氣這麼大,是想上天不成?”
謝雲珩心裏對宋窈有愧疚,聲音沙啞道:“媽,你別這樣說她了,是我先惹她生氣的。”
閔嶸冷哼一聲:“你就護着她,把她慣成這樣,以後她就更能拿捏你。”
平心而論,閔嶸也是真心疼宋窈的。
只是,因爲謝雲珩對宋窈的愛太瘋狂,甚至十幾歲時,還因爲宋窈差點出車禍。
閔嶸就對宋窈的疼愛有些變味了。
她總覺得,要是宋窈真的愛謝雲珩,就不該讓謝雲珩總是圍着她轉,而是該鼓勵謝雲珩去做自己的事情。
謝雲珩現在還在分公司歷練,沒法子進入謝氏總部,在她看來,就是宋窈耽誤了謝雲珩。
閔嶸拿起桌上礦泉水,喝了一口,壓了壓怒火,才道:“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不能鬧大,以後咱們還得和鄭家來往呢。尤其是你那分公司,大半業績都是來自鄭家,更不能和鄭家撕破臉。
我打電話和宋窈說了,她不聽我的,也不顧及你的前程,實在是太自私了。你自己去和她說,一定要讓她接受和解。”
謝雲珩想到鄭霖欺負宋窈的場景,眼中滿是怒火:“我也不會同意和解,他那樣欺負窈窈,我要是勸窈窈和解,我還是男人嗎?”
閔嶸恨鐵不成鋼:“現在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嗎?你都把鄭霖的腿和肋骨打斷了,出了氣也就算了,難道還想把他關起來?你就非得和鄭家結仇?”
謝雲珩堅持不退讓,“總之我和窈窈態度一致,不和解。”
閔嶸簡直要氣得七竅生煙
“你就護着她,一點都不管自己!活該你一輩子都只是在分公司混!”
她又喝了一大口水,然後道:“當時你小叔也在,你們自己小打小鬧,怎麼還讓他看見了?他要是覺得你太沖動,把你撤職了怎麼辦?”
謝雲珩也覺得奇怪。
但是謝臨舟也打了鄭霖,明顯是爲了宋窈出氣。
謝臨舟什麼時候開始,這麼護着宋窈了?
閔嶸覺得兒子太沒頭腦,有些煩躁:“算了,我和你們這兩個小孩子家家的說不清楚,我找你小叔談,你小叔最有大局觀,肯定能說服宋窈答應和解。”
說完,她看也沒看兒子,離開了病房。
..
謝臨舟開完會,就聽助理說,閔嶸來了。
他臉色沒什麼變化,進了辦公室。
閔嶸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看着寬敞低調風格的辦公室,心裏有些豔羨。
要是坐在這裏的是她老公或者兒子就好了。
可惜這父子倆都不爭氣,沒能掌謝氏的權。
謝臨舟進來,一身筆挺西裝,氣質矜貴非凡。
閔嶸趕緊起身,笑着道:“臨舟,我有事和你談。”
謝臨舟對她很客氣,“大嫂,坐,一家人,不用客氣。”
重新落座後,閔嶸才道:“鄭霖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想着,這件事無非是孩子間打鬧,還是和解最爲合適。”
謝臨舟蹙眉,輕輕摸了摸腕表。
“大嫂,鄭霖一個成年男子,欺負宋窈,已經構成犯罪了。”
閔嶸臉僵住,隨後努力擠出笑容,“可是咱們家和鄭家畢竟是老相識了,不好把鄭家得罪狠了吧?”
謝臨舟沒有說話,一股天然的上位者威壓,讓閔嶸沒來由有些緊張。
這個謝臨舟,比丈夫小了一輪,氣勢卻不是丈夫能比的。
難怪他能坐上這位置,丈夫和他比,確實差太遠。
閔嶸暗暗咬牙,繼續道:“臨舟,我認爲還是小事化了爲好,鄭家也說了,願意讓鄭霖來和窈窈道歉。”
謝臨舟嗤笑一聲:“今天就這麼輕輕放過鄭霖,大嫂有沒有想過宋窈的處境。鄭家會以爲宋窈不過是個不受重視的軟柿子,以後鄭霖想報復,隨時可以欺負宋窈,到時候,大嫂會給宋窈撐腰嗎?”
“瞧你說的,沒那麼嚴重,”閔嶸訕笑:“窈窈是我看着長大的,又是未來兒媳婦,若她被欺負,就算是鄭霖,我也會爲窈窈出頭。”
謝臨舟神色更淡了,“這次都不出頭,還指望下次,大嫂,宋叔叔對父親有恩,這事情你沒忘記吧?宋窈是我們謝家護着的孩子,誰都不能欺負。這事情,鄭霖必須付出代價,沒得談。”
閔嶸咬得牙根都要碎了,最後只能鐵青着臉離開辦公室。
回到車裏,閔嶸給謝雲珩打電話。
“你和宋窈最近是不是吵架沒怎麼見面,那你知道她和謝臨舟走得很近嗎?我看謝臨舟那樣護着她,兩人是不是有什麼貓膩?你別忘了,你們都要結婚了,現在謝臨舟突然插在你們中間,算怎麼回事?”
謝雲珩聽到母親的話,心也跟着亂了。
他也記起不止一次看到謝臨舟單獨去找宋窈。
難道兩人真的...
不可能!
他否定了這個想法。
宋窈有多愛他,他是很清楚的。
她現在只是生他的氣,不可能這麼快移情別戀的。
何況那個人還是自己小叔,宋窈不會那麼沒有分寸的。
“媽,你別多想了,”謝雲珩故意用輕鬆的語氣道:“窈窈和小叔都沒怎麼來往過,小叔幫她,也是因爲爺爺吧,因爲爺爺一直記得宋叔叔的恩情,所以小叔也是爲了爺爺報答宋家,照顧窈窈。”
閔嶸還是不太信,“真的?”
“真的,你別多想了,窈窈只會和我結婚,她肯定不會喜歡別人的,更不可能和小叔有什麼關系了。”
掛了電話,謝雲珩坐在病床上,開始懷疑宋窈和謝臨舟的關系。
他忍不住打電話給宋窈。
可是宋窈已經把他拉黑,根本打不通。
他只能叫助理進來,讓他去找輪椅,送自己去宋家。
助理知道他向來不聽勸,只能聽他的,去找輪椅來。
謝雲珩忍着身體疼痛,到了宋家,讓司機明叔去按門鈴。
他知道宋窈受傷,今天肯定會在家裏休息。
果然,宋窈從貓眼看到明叔的臉,就開門了。
謝雲珩好久沒看到宋窈,有些想念,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
宋窈見到明叔身後的謝雲珩,瞬間冷了臉。
她對明叔客氣道:“我不想見他,抱歉了,明叔,我先關門了。”
“窈窈!”
謝雲珩聲音苦澀地叫她。
要是以前的窈窈,看到他受傷坐輪椅,肯定會心疼地掉眼淚。
可是現在的她,臉上只有冷漠。
謝雲珩知道,她不可能不心疼他。
她只是還在生氣。
可是,她也是因爲太愛他,所以才會氣這麼久。
本來以爲晾着她,能讓她明白,自己對她而言多麼重要。
可是分開的這段時間,被思念折磨的,反而是他自己。
他真的忍不了了,很想很想來看她。
宋窈諷刺地看向謝雲珩:“昨晚我被欺負,你當做看不到,現在還來這裏假惺惺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