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珠還在草葉上滾動,李相夷就躡手躡腳地摸到了樂汐的房門前。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注意,才輕輕叩了三下門,停頓,再兩下——這是他們之間的秘密暗號。
門立刻開了一條縫,樂汐的小臉從裏面探出來,眼睛亮得驚人。她一把將李相夷拽進房間,又迅速關上門。
"相夷!系統昨晚告訴我好多事情!"樂汐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興奮,"我換了超厲害的武功和醫書,還欠了300積分,我們得想辦法——"
"慢點慢點,"李相夷打斷她,眼睛卻同樣閃閃發亮,"從頭說,什麼是積分?怎麼欠的?"
樂汐深吸一口氣,拉着李相夷坐到床邊,一五一十地將昨晚與系統的對話全盤托出。包括她兌換的《碧海潮生曲》、《玉簫劍法》完整版以及《毒經》《藥經》,還有因此欠下的300積分。
李相夷聽得入神,時不時發出驚嘆。當樂汐說到系統提供的"命運改變記錄"時,他猛地抓住樂汐的手:"等等!你說原本我會失去父母和兄長?"
樂汐點點頭,小臉嚴肅:"系統是這麼說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們已經救了他們!"
李相夷沉默了一會兒,眉頭緊鎖。十歲出頭的孩子本不該有如此沉重的表情,但此刻他眼中閃爍的光芒卻遠超年齡的成熟。
"樂汐,"他突然抬頭,"我能見見你的系統嗎?"
【當然可以!】系統的聲音突然在房間裏響起,把兩個孩子都嚇了一跳,【不過只有宿主能看見我的全息影像,李相夷你只能聽到聲音哦!】
李相夷驚訝地環顧四周:"真的能聽見!樂汐,它在哪?"
樂汐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氣:"就在這裏,是個發光的圓球,有眼睛和翅膀,很可愛的!"
【宿主誇我啦!】系統開心地轉了個圈,雖然李相夷看不見,【李相夷,你是除了宿主外第一個能聽見我的人呢!】
李相夷好奇地對着樂汐指的方向伸出手,當然什麼也沒摸到:"爲什麼我能聽見?"
【因爲你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啊!】系統理所當然地說,【天道如此偏愛你,整個世界的命運都圍繞你運轉,祂給你開點後門,有點特殊權限很正常啦!】
樂汐拉了拉李相夷的袖子:"相夷,你一向比我聰明,以前惡作劇都是你出主意的。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得趕緊賺積分才行!"
李相夷盤腿坐好,擺出一副思考的姿勢——這是他模仿漆木山的樣子:"系統,能給我們看看可以改變哪些命運節點嗎?"
【當然可以!】系統調出光幕,只有樂汐能看見,但她迅速將內容轉述給李相夷。
光幕上列出了幾個近期的命運節點:
「1. 解決笛飛聲體內痋蟲(原命運:受制於笛家堡,一直被追殺)→ 預估積分+500
2. 阻止角麗譙崛起(原命運:成爲金鴛盟聖女,蠱惑人心,給李相夷下毒,濫殺無辜)→ 預估積分+800」
"這麼多!"樂汐驚呼,"如果我們完成這兩項,不僅能還清債務,還能有好多剩餘!"
李相夷卻皺起眉頭:"但我們太小了,不能下山。就算知道這些事會發生,也無力阻止啊。"
這正是最棘手的問題。兩個孩子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樂汐突然眼睛一亮:"我們可以找相顯哥哥幫忙!旁敲側擊地給他些提示..."
李相夷搖頭:"兄長雖然疼我們,但這種事太離奇了,他不會信的。而且..."他壓低聲音,"系統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萬一傳出去,你會被當成妖怪的。"
樂汐打了個寒顫。李相夷說得對,這個世界對超自然事物的接受度可不高。
【其實...】系統突然插話,【解決笛飛聲體內痋蟲這個任務,你們現在就能嚐試。宿主不是兌換了《毒經》和《藥經》嗎?那裏面應該有相關記載。】
兩個孩子同時精神一振。樂汐立刻在腦海中翻閱那些新獲得的知識,果然找到了一章專門講"痋術"的內容。
"找到了!"她興奮地說,"《毒經》上說,痋蟲是南疆秘術,以人血養蟲,蟲入體後盤踞心脈,需以特定音律配合藥物引出..."
李相夷迅速理解了關鍵:"音律?你的《碧海潮生曲》!"
樂汐點頭:"正是!經文中提到'以音引蟲,以藥殺之',我的簫曲可以吸引痋蟲離開心脈,然後再用特制藥物殺死它們!"
【完美!】系統歡呼,【這就是宿主兌換那些技能的意義所在!】
李相夷卻想到一個問題:"但配藥需要材料,有些可能很珍貴,我們怎麼弄到?"
樂汐狡黠一笑:"藥圃裏有娘親和師父種的各種草藥,缺的幾樣...我們可以去找小七師兄幫忙。他在山下混得熟,知道哪裏能弄到稀奇東西。"
計劃漸漸成形。兩個孩子頭碰頭地商量着細節,時而爭論,時而達成一致,活像兩個小陰謀家。
"還有一個問題,"李相夷突然說,"怎麼讓阿飛同意治療?他那麼警惕,肯定不會輕易讓人近身檢查。"
樂汐咬着嘴唇思考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就說...就說我新學了醫術,想給他檢查一下舊傷!他肩膀不是有處傷疤嗎?我們可以從那裏開始。"
李相夷豎起大拇指:"聰明!就這麼辦!"
正說着,門外傳來腳步聲,接着是岑溪的呼喚:"樂汐?起來了嗎?該吃早飯了!"
兩個孩子嚇了一跳,趕緊停止密謀。樂汐高聲回應:"起來了!馬上來!"
李相夷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窗戶,示意他從那裏溜走。樂汐點點頭,看着他靈活地翻窗而出,消失在晨光中。
早飯後,樂汐借口要練習新曲子,帶着玉簫獨自來到後山竹林。她需要熟練掌握《碧海潮生曲》中專門用來催眠的那段旋律。按照《毒經》記載,這段曲子必須以特定頻率震動,才能誘使痋蟲離開寄居之處。
簫聲在竹林中回蕩,起初還有些生澀,但很快變得流暢起來。樂汐驚訝地發現,當她全神貫注吹奏時,簫身上竟隱約泛起碧綠色的光芒,周圍的竹葉也隨之輕輕顫動,仿佛在應和着旋律。
"這就是系統武功的威力嗎..."她喃喃自語,更加投入地練習起來。
與此同時,李相夷也在行動。他找到正在練功的笛飛聲,裝作隨意地問道:"阿飛,你肩膀上的傷還疼嗎?"
笛飛聲停下動作,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不疼。"
"樂汐跟着師娘和我爹學醫術已經幾年了,"李相夷故作天真地說,"現在小有所成,她說想找人練練手,你能幫幫忙嗎?"
笛飛聲眉頭微皺:"找我?"
"對啊!就是看看傷口愈合得好不好之類的。"李相夷眨着大眼睛,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她很認真的,還做了筆記呢!"
或許是李相夷的表情太真誠,又或許是對樂汐的那點好感起了作用,笛飛聲最終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隨她。"
第一步計劃成功!李相夷強忍着歡呼的沖動,一本正經地道了謝,然後飛奔去找樂汐報喜。
三天後,一切準備就緒。樂汐從岑溪的藥圃中"借"了幾味草藥,方小七也從山下帶回了稀缺的龍腦香和雄黃。兩個孩子躲在李相夷的房間裏,按照《藥經》上的配方,小心翼翼地配制着殺滅痋蟲的藥粉。
"雄黃三錢...龍腦香兩錢..."樂汐一邊念叨一邊稱量,小臉嚴肅得像個老醫師。
李相夷則負責研磨藥材,他動作精細,將各種材料研磨成均勻的粉末:"樂汐,你確定這不會傷到笛大哥嗎?"
"《藥經》上說得很清楚,"樂汐自信地回答,"這藥只對痋蟲有效,對人體無害。不過..."她猶豫了一下,"就是引出痋蟲的過程可能會很疼。"
李相夷信誓旦旦:"阿飛不怕疼。"(阿飛:他誹謗我啊~)
藥材準備妥當後,樂汐將它們分成兩份:一份制成藥粉,用於外敷;另一份煎煮成藥汁,讓笛飛聲內服。兩個孩子約定,明天午休時分,趁大人們都在午睡時實施治療。
第二天中午,雲隱山莊一片靜謐。笛飛聲如約來到李相夷的房間,看到桌上擺着的各種藥材和工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什麼也沒問。
"笛大哥,坐這裏!"樂汐熱情地指着一張椅子,"先喝點藥茶,有助於放鬆。"
笛飛聲接過杯子,聞了聞,眉頭微皺,但還是仰頭喝下。藥汁苦澀中帶着一絲甜味,是樂汐特意加了蜂蜜調和的。
"現在,我要檢查你的肩膀傷口,"樂汐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可能會有點疼,你忍着點。"
笛飛聲面無表情地解開衣襟,露出左肩處一道猙獰的傷疤——那是在笛家堡廝殺時留下的,每個笛家堡出來的死士都沒法避免。
樂汐深吸一口氣,取出玉簫。
"這是...?"笛飛聲終於露出疑惑的表情。
"新式療法!"李相夷趕緊解釋,"用音律促進傷口愈合,是師娘從古籍上學來的!"
笛飛聲將信將疑,但沒有阻止。樂汐將玉簫抵近那道傷疤,開始吹奏《碧海潮生曲》中專門用來催眠的段落。奇特的旋律在房間內回蕩,簫身泛起微弱的碧光。
起初,什麼也沒發生。但漸漸地,笛飛聲開始頭暈眼花,突然,他的身體緊繃起來,額頭滲出冷汗。他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節都泛白了。
"堅持住,"李相夷緊張地鼓勵道,"很快就好了!"
樂汐的簫聲越發急促,碧光更盛。突然,笛飛聲肩上的傷疤處鼓起一個小包,鼓包緩緩的從脖子往上攀爬,皮膚鼓動着,仿佛想要破體而出。
就是現在!樂汐一個眼神,李相夷立刻將準備好的藥粉撒在那個鼓包上。笛飛聲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但依然強忍着沒有掙扎。
藥粉接觸皮膚的瞬間,發出輕微的"嗤嗤"聲,那鼓包迅速往上跑去,一只小蟲從他的耳朵裏鑽出來。
這痋蟲剛從耳朵出來就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直直的往下摔去,李相夷早就有所準備,他眼疾手快的用一只小碗接住痋蟲,迅速在碗裏撒上藥粉,這痋蟲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化爲一灘水。
樂汐的簫聲也隨之轉爲舒緩,幫助平息笛飛聲體內紊亂的氣息。
整整一炷香時間後,治療終於結束。笛飛聲渾身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如紙,但眼中卻有一種奇異的清明——仿佛常年籠罩的陰霾突然散去了。
"結...結束了?"他聲音嘶啞地問。
樂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點點頭:"嗯!很成功!"她笑着恭喜笛飛聲。"笛大哥,恭喜你徹底擺脫了笛家堡的控制。"
笛飛聲瞳孔猛地收縮:"我體內的痋蟲就這樣解決了?"
"是的,"李相夷接話,"現在你徹底自由了,笛家堡再也無法控制你了!"
笛飛聲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仿佛一個無形的鐐銬就這樣解開了,在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午後。他緩緩抬頭,目光在他們倆的臉上來回掃視,似乎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兩個字:
"...謝謝。"
這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樂汐和李相夷心頭一熱。他們知道,對於沉默寡言的笛飛聲來說,這已經是最高級別的感激了。
【叮!任務完成!】系統的聲音突然在樂汐腦海中響起,【成功解決笛飛聲體內痋蟲,改變命運節點,獲得積分500!當前總積分200!】
樂汐差點歡呼出聲。不僅還清了債務,還有了盈餘!她沖李相夷眨眨眼,後者立刻會意,露出燦爛的笑容。
窗外,陽光正好。三個孩子——不,現在應該說是三位少年俠客了——相視一笑,某種深厚的羈絆在這一刻悄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