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今日得了一株雪蓮,用來養身最是不錯,晚些臣妾讓人送來給皇後娘娘吧。”
開口的是明妃,那位盛名流傳的京城第一美人。
沈朝盈看了過去,眼裏有一絲驚豔。
若說沈朝盈甜美,鍾妃英氣,宋芩枝嬌弱,那明妃就是那種頗具風情的妖嬈嫵媚長相。一雙上挑的狐狸眼裏波光流轉,紅唇微微勾起,顧盼間讓人心神蕩漾,像極了電視劇裏的狐狸精。
按照常理來說這樣風格的美人,又是高位嬪妃,平時也頗有幾分恩寵,合該是那種囂張的寵妃,可偏偏這明妃爲人溫和,與誰都能聊上幾句,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波瀾不驚,也不會像鍾妃那樣急於爭寵,任性善妒,所以她的擁躉也多,人人都覺得明妃如同神女下凡。
說句不好聽的,皇後的身體這麼差,若是哪日撐不住了,這繼後不也有很大可能是明妃嗎。
若是沈朝盈沒有看過原書的話,還真信了明妃的賢名呢。
誰能猜到這位神妃仙子才是心計最深,謀算最多的那個,在原書裏甚至差點就鬥垮了宋芩枝。
皇後掩唇咳了兩聲,含笑搖頭,“本宮這身子左右也就這樣了,多少名貴藥材吊着都不見好,妹妹年輕,那樣的好東西妹妹該自己留着用才是。”
明妃沒有再堅持,皇後又轉頭看向陸昭儀,“近日大皇子和三公主可還好?”
陸昭儀是真的老實人,其貌不揚,沒什麼恩寵,家世也一般,爲人最是安靜溫順。偏就有那樣的好運氣,從東宮熬上來那麼多年,一年幾乎也就承寵一次,就在兩年前生下了一對龍鳳胎,讓多少人看紅了眼。
“勞皇後娘娘惦記,一切都好。”
皇後又笑着看向如今恩寵最盛的宋芩枝,照例叮囑幾句,最後才與沈朝盈說話。
“沈才人如今侍奉陛下可還習慣?”
沈朝盈忽略掉那些溢着酸味的目光,笑眯眯地仰頭看着上首,“妾剛進宮不久才得了陛下與娘娘一兩分照拂,已經心滿意足了,倒是娘娘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子,莫要過於操勞了。”
皇後看着這個討喜的小姑娘,眼裏也有了些真心的笑意,實在是個可人的,轉頭跟金香說了兩句話,金香進後殿拿出了一對明月璫。
“本宮瞧着這明月璫與你很是相配,便賞賜與你了,你們這些姑娘年輕,多多打扮自己,也讓陛下瞧着高興些,早日爲陛下開枝散葉才好。”
沈朝盈接過明月璫,剛想謝恩,卻聽得一聲幹嘔。
衆人看過去,是張寶林。她此刻彎腰撫着心口,見衆人都看了過去才慢悠悠開口,“皇後娘娘恕罪,昨日太醫給妾請平安脈,說是很可能有孕了,只不過時日尚淺不敢確定,這不今日就有些惡心了。”
張寶林此時眼角眉梢盡是得意,衆人除了嫉妒便是輕蔑,實在太蠢。
先不說張寶林也是一個多月前進宮的,也就侍寢了一次,就算有孕也定然沒到一個月,如今別說坐穩胎,便是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孕都不能確定就拿出來炫耀,也真是不怕被人盯上。再者,昨日知道自己可能有身孕,今日就害喜了?若說不是來惡心人的都沒人信。
但無論如何,皇後還是要上心的,“那可真是喜事一樁,既然如此,等過幾日太醫確定了你已有孕,便不用來請安了,好好養胎,有什麼缺的盡管着人來告訴本宮。”
張寶林喜滋滋應是,請安散了之後還是撐着腰走的,仿佛肚子裏已經有了七八個月的孩子一般。
回去的路上宋芩枝語氣裏有幾分豔羨,“張寶林運氣實在是好,不像我們倆。”說着還惆悵似的輕嘆一聲。
張寶林其實就算一胎生八個男寶也不能越級晉封到嬪位,孩子注定是要送去給別的高位妃嬪養的,實在說不上運氣好。但是如果能一直熬着也不能排除熬到成爲生母皇太後那一天,沈朝盈知道宋芩枝的思路,不就是她不允許有人在自己前面生下皇子,所以想要借刀殺人嗎。
如果是原來的沈朝盈還真說不定會傻傻被利用,但是現在的沈朝盈怎麼會聽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呢,更何況生在紅旗下,有仇必報也就罷了,隨意傷害無辜的孩子這種事沈朝盈確實做不出來。
沈朝盈不是不懂在後宮中不能仁善的道理,看原書的時候也很喜歡宋芩枝的心狠手辣,但是自己穿過來之後,身邊這些人就不再僅僅是單薄的紙片人了,每一個都跟自己一樣有血有肉,沈朝盈向來是敢愛敢恨的性子,從不愛做違心的事,哪怕選擇錯誤了,也不會爲此後悔。
“陛下喜歡姐姐,姐姐也遲早會有好消息的。我倒是不太在意這些,總歸姐姐好了,應當是不會忘了我的吧?”沈朝盈眨着無辜的大眼睛,直接道德綁架她。
哪怕宋芩枝並沒什麼道德,此刻嘴角也是抽了抽,“那是自然,深宮中人人自危,你我二人定要相互扶持才是。只是張寶林這胎……”
沈朝盈不等她說下去,立刻親親熱熱挽着宋芩枝的手臂,一副依賴的樣子連連點頭,“有姐姐在身邊真好!”
回到凝香閣宋芩枝的臉色才沉下來,“張寶林這胎留不得,不能有任何皇子攔了我未來孩子的路。”
芙蓉端上茶盞放在她手邊,“可沈才人看着不像個好用的,小儀打算如何做?”
“她今日說那話也不知她是真聰明還是真蠢,也罷,她本也是留不得的。我們倒是可以等等,你說這宮裏最討厭別的妃嬪有孕的是誰呢?”
“小儀是說鍾妃?”
宋芩枝抿了一口茶,笑了笑沒說話。
夜裏,鳳儀宮。
初一十五陛下是必須要到皇後宮中的,裴齊光得知了張寶林有孕,先是去象征性說了兩句話,便來到了鳳儀宮裏。
“你來了。”皇後斜倚在軟榻上繡着給大公主做的錦帕,看見裴齊光走了進來才抬頭。
帝後從認識開始私下從不行禮,也不說那些敬稱。
大公主興奮地沖進裴齊光懷裏,“父皇!真兒都好久沒見父皇了,很想念父皇!”
裴齊光彎腰摸摸女兒的小臉,“父皇也想真兒,只是聽太傅說真兒最近的功課似乎落下?”
大公主一聽就蔫了,皇後在一邊笑着開口解圍,“真兒也該回房歇息了,明日再讓你父皇考考你的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