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多,許寒嫣略顯慵懶的出現在天晟設計公司門口。
隔着玻璃門,都能感受到裏面氣息沉悶,還有隨時會爆的壓抑感。
門的側邊,前台兩位緊繃着神經的小姐姐,更是警惕地望向會議那邊,竊竊私語,
“瞧,這出國鍍金回來的就是不一樣,就算是要刷存在感,也不能這般隨意地就亂開人啊。”
“我感覺許總監怕是要遭大殃。”另一位小姐姐附和。
“不會吧,新領導可能只是想在大家面前,耍耍威風罷了。他不會沒腦子到,動了不該動的人。”
“希望吧,否則咱們可就要失業了嘍。”
“咳。”許寒嫣雙手插在兜裏,微微斜靠在門邊。
動作隨性,卻隱隱透着難言的威壓。
兩個小姑娘嚇一跳,左看右看之後,拍着胸口確認:
“許總監,你……你怎麼今天過來了?”
許寒嫣挑眉,嘴角輕輕上揚,“怎麼?我不能來?”
“不是,就......”其中一個小姑娘擔憂的解釋。
看他們欲言又止的樣子,許寒嫣也沒多問,直接去了辦公室。
哪曾想啊,她剛走到那辦公室門口。
只聽見‘啪’的一聲,一個精致的瓷杯,就那麼在她腳邊四散開來。
接着入耳的,是一個男人的咆哮聲:
“我的公司不養閒人,你們看不慣的可以滾。”
偌大的會議,坐滿了人,卻落針可聞。
許寒嫣有點懵逼,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發生什麼,裏面又傳來了男人的吼叫:
“這個許寒嫣怎麼回事?拿着最高的工資,摸魚都摸到不見人影了?她到底有沒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這時,有同事看不下去了,替她辯解了一句,
“有小道消息說,她媽媽去世了,可能忙着處理家裏的事情。”
“就是,我還聽說她未婚夫出軌了,也可能一下子受不住這麼多打擊,身體抱恙去了醫院也說不一定......”
“誰家不死人?誰人不會失戀?就她做作,就她矯情,既然這麼嬌氣,那還出來上什麼班?”
說這話的,是一個滿臉傲嬌的男人,他翹着二郎腿坐在總裁的位置上,
說不上好看,但也還算憨厚。
還有點......說不出來的二哈感。
許是猜到了對方的身份,許寒嫣抬手在敞開的門板上,假吧意思的敲了敲,
“孫總,你找我?”
孫普,人如其名。
普通又自信。
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老子天下無敵,一言九鼎。
孫普看見許寒嫣的刹那,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然後破口大罵:
“你就是我媽找來的花瓶?無故曠工還有臉來?女人,你真以爲我舍不得開除你?”
瞧他那副嘴臉,好好的一個愣頭青,硬生生被他裝出了一身油膩味,讓人看了有點想吐。
“你要不先問問你母親,再......”許寒嫣好意提醒。
“問什麼問?你算個什麼玩意兒,也敢教我做事?” 孫普卻毫不在意。
他吊兒郎當的站起來,圍着她繞了一圈,傲慢又不屑,
“一個走後門進來的蛀蟲,還敢拿我媽出來壓我,你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媽現在根本就不在南洋,我弄你就弄你了,她還能爲了一個小丫頭片子,責罰自己的親兒子不成?”
此話一出,圍坐在桌子周圍的所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有能力,有關系的業務大佬兼技術骨幹。
在這個公司模式,都還沒搞清楚的空降總裁面前,居然被看作了蛀蟲。
何其搞笑?
許寒嫣也無奈。
但她抓到的重點,是她今天要找的人不在南洋。
正思考着要怎麼緩解當下的矛盾,黃柔端着咖啡,扭着腰進來了,
“師哥,這種沒有自知之明,又拿你們當冤大頭的吸血蟲,早就該開除了。”
“我覺得也是,總監的位置,正好給你。”
孫普縱容的捏了一下她的腰,眸光閃瑣,
“有你們時光財團的加持,我們天晟不愁沒有生意。”
這時,黃柔轉身看着許寒嫣,尖酸刻薄又毫不留情,
“師哥所言極是,她以前不過是仗着我哥的人脈關系,才能拿銷冠,坐上總監的位置。
現在我哥不要她了,又有誰還會把她放在眼裏,留下也是沒什麼用的廢物。”
許寒嫣也沒想到,黃柔還有這點本事,能勾搭上天晟的公子哥。
只是這鍍了金的公子哥,還和黃柔混在一起,就相當的可笑。
許寒嫣接過黃柔端進來的咖啡抿了一口,而後漫不經心的看了孫普一眼,
“能不能直接說重點?我沒有時間看你們表演雜技......”
本來她就是來辭職的,沒想到還能碰上一出好戲。
那就只好放下個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嘍!
許是發現自己的舉動,對她沒什麼殺傷力,黃柔先不甘心上了,
“脾氣這麼大,還當自己是千金小姐呢?
你別忘了,你現在就是死了媽的孤家寡人一個,你以後的人生注定荒蕪可悲......”
話音剛落的瞬間,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寂,仿佛時間都凝固了,
許寒嫣周遭的氣息,也是瞬間變冷。
她深邃的漆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嗓音相當的冰涼瘮人:
“你今天是喝開塞露了,又臭又欠揍?”
黃柔還未來得及反應,許寒嫣手裏的咖啡盡數潑在了她臉上。
咖啡的熱度和沖擊力,讓黃柔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她吃痛的捂着臉,叫得跟狗一樣難聽,“你......你竟然敢潑我?”
“潑你還需要挑時間?你給我記住了......要是再讓我聽見,你說我媽媽半句,我撕爛你的嘴......”
許寒嫣沒有直接開幹,也是給足了天晟的老板面子。
衆人震驚之餘,也都默不作聲的看戲。
一旁的孫普,看到自己人被如此欺負,氣得渾身發抖。
他怒目圓睜地瞪着許寒嫣,“許寒嫣,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本少爺的人?”
“你是不是瞎呀?她先咬我的.......既然是你的狗,你就給我看好了。”
說着,許寒嫣手裏空了的咖啡杯,直接砸到孫普腳邊。
她語氣冷涼冷涼的,就像寒冬臘月裏的風一樣刺骨,又極具穿透力,
“她要是再敢胡言亂語,我拔了她的舌頭喂狗,讓她知道什麼叫做敬畏。”
共事多年,這樣霸氣側漏的許寒嫣,他們是第一次見。
現在的她冷漠張揚,不好說話。
鬧成這樣,也注定今天這事,很難和和美美的收尾。
孫普臉都氣綠了,眼神好像要噴火一般,
“打狗還要看主人,你這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裏。”
許寒嫣不以爲意的勾唇,“本來你也不配,小醜!”
霎時間,孫普像只憤怒的麻雀,對着門口吼叫:“保安......把人給我趕出去......”
“不用,我自己會走。”許寒嫣態度和語氣一樣強硬,冷傲不羈,
“你本事最好和脾氣一樣,不然我看不起你......”
說完,許寒嫣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各位,保重。”
她笑得很有疏離感,好像沒有任何不甘和眷戀。
然後,她邁着沉穩的步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議室。
只留下一室的憤怒與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