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評論陷入了詭異的幾秒真空中。
【你永遠不能想象人能壞到什麼地步。】
【我以前一直以爲中學生生活都差不多,除開吃飯就是學習,聊點八卦看點小說什麼的,從來沒遇到過校園欺凌,後來大學的時候,一個讀初中的堂妹和人打架被人扣下了,發消息讓我們去接她,我才知道小說裏沒瞎寫。】
【是你沒遇到,不是不存在。】
【我的天,14歲,猥褻幼女,這種人渣就該去死!】
【這種人怎麼還沒進局子還在外面禍害別人?氣死我了!】
【也許是進去了又出來了呢,你看他們有恃無恐的樣子,情節不嚴重甚至關不了多久。】
【也有可能是沒人報案,沒人報案誰知道他們幹了什麼。】
評論一條一條劃過,回憶鏡頭裏,趙子祥等到三人走遠,才摸過去。
這一看,肖宇,是醒着的!
原來剛剛,他是裝的。
肖宇咳了兩聲,諷刺的開口,“我知道了,是你對吧,趙子祥,我們有仇嗎?”
趙子祥平靜的開口:“肖宇,你知道你很招人煩嗎?人那麼裝,還有那麼多人喜歡你,老師喜歡你,同學喜歡你,就連她……也喜歡你,憑什麼?”
肖宇撐着旁邊的樹爬起來,聽見這話,氣笑了,“我做好自己的事我招誰惹誰了?!所以呢,就因爲這樣,所以就找那些人來打我?”
趙子祥沒開口,肖宇也不再說話,他一瘸一拐的往村子方向走。
所以,肖宇沒看見,身後悄然跟上的趙子祥,手裏拿着一塊尖銳的石頭。
在肖宇察覺不對勁想要轉頭的時候,趙子祥握住石頭猛地往他後腦勺一敲,肖宇只來得及抬手就脫力倒了下去。
趙子祥一步跨坐上去,對着腦袋又狠狠敲了下去,“肖宇,你憑什麼看不起我?”
“你裝什麼裝!”
“你別怪我,我知道你出去肯定要報警,你不能回去!”
肖宇徹底不動彈了。
趙子祥這才丟掉了手裏的石頭,呆坐了好一會兒,又爬起來簡單處理了現場,把肖宇翻過來,頭剛好卡在那顆尖銳的石頭上。
緊接着拿起手機,語氣慌張的打電話,“爸!我好像殺人了!我好害怕!”
“好,我等你。”
等看見熟悉的人循着導航來到跟前,趙子祥顫抖着聲音,“爸,怎麼辦,我會不會坐牢啊?”
趙鑫磊看見眼前的屍體也被嚇到了,“你好好說說,怎麼回事?”
趙子祥哭訴着,“我不是故意的,是何東他們幾個聽說肖宇說他們壞話,就抓住了我威脅我把肖宇叫出來,平時肖宇住在學校他們沒機會,我出門就遇到了他們,我也不想的。”
“但他們要打人,我害怕!就把肖宇叫出來了,肖宇被他們帶走後我很怕肖宇出事,就跟過去了,結果就看到肖宇差點被他們打死了!幸好他們走了,我想把肖宇背下山去找醫生。”
“結果!結果我沒背穩,腳滑連帶着肖宇一起摔在了地上,然後,然後肖宇就不動了!腦袋下全是血!”
【這小子是真能演啊。】
【雖然是假話,但全是漏洞,根本經不起推敲。】
【你們看他爹那表情就知道他爹估計猜到什麼了。】
趙鑫磊沒有多說什麼,突兀的問了一句,“肖宇他家裏人知道他被你叫出來了嗎?”
趙子祥沉默一秒,開口:“他奶奶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地裏。”
末了,又補充一句,“他爸媽都在外地。”
兩人又沉默下來,許久,趙鑫磊問:“你想怎麼做?”
“爸,我不想坐牢。”
“……好。”
兩人默契的抬着屍體到山上懸崖邊,果斷往下一扔,接着,趙鑫磊叮囑趙子祥,“記住,無論屍體什麼時候被發現,你就是被威脅着把肖宇叫出來了而已,其他的什麼也不知道。”
“好。”
兩人往山下走,路過現場時,前面的趙鑫磊默默補充了一句,“把那顆石頭,丟進河裏。”
“……好。”
等坐上車,趙鑫磊一邊啓動一邊問。
“你們怎麼來的?”
“他們有兩輛電瓶車。”
“避開監控了嗎?”
“不知道,走的路挺偏的。”
“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我不知道。”
“……子祥,被發現是遲早的事,不想坐牢,等警察找上門的時候,說實話,但不要說完,咬死你把人叫出來之後就走了,明白嗎?”
“明白。”
可鏡頭裏趙子祥從副駕駛看趙鑫磊,趙鑫磊的眉頭依然緊皺,不住嘆氣,“破綻還是太多了啊。”
【還真不愧是親父子!】
【親父子!有罪一起扛。】
【他爸怎麼這麼自然的就包庇起了他兒子。】
【好多都是這樣,家裏人知道了都想着包庇,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都逃不掉!】
他們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到了附近以往常來的釣點,趙鑫磊從後備箱拿出裝備,轉頭跟趙子祥說,“你是自己打電話過來找我的,我是來釣魚的,這會兒你自己呆車裏或者跟我一起釣,車裏有吃的,咱們晚點回去。”
趙鑫磊正準備往以往的位置去,衣角就被拉住了,趙子祥呐呐問:“爸,真的會沒事嗎?我真的不會坐牢嗎?”
“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也只能祈禱晚一點被發現了。”
說完,趙鑫磊頭也不回的拿着裝備關上車門走了。
趙子祥一個人坐在車裏,狠狠撕扯着嘴裏的面包,面前的手機裏,播放着在山裏錄的那一段視頻,一遍遍重復播放着。
趙子祥的回憶鏡頭到此結束。
另一邊,在分屏開始時,趙子祥哀求媽媽,自己不想坐牢,當初對爸爸同樣的話術再次用了一遍。
他不是故意殺肖宇的!那只是意外!
他太清楚有意和無意的差別了。
等趙子祥說完後,王淑娟陷入了沉默。
這時,門外屬於肖宇的聲音幽幽響在耳邊,“你問他做什麼?”
“你問我啊,誰能有我清楚。”
“骨頭碎了幾根我都能給你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