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起案件壓在南河市警方頭上十年了,落單的青少年,無故失蹤,過一段時間,屍體就會被扔到某個地方,整個身體內部被掏空,他們懷疑過涉及黑色交易,卻一直沒有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早些年技術水平還有欠缺,監控覆蓋率不算高也就罷了,近兩年也有學生莫名失蹤,利用一切手段也未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見崔饒聽見楊琳琳的話也只是微微點頭,好半天沒說話,劉警官不免忐忑,接着堅定下來,管不了那麼多了,如果崔饒拒絕,他就多求幾次,事在人爲,爲了那些孩子,他不能輕易放棄,這個案子一定得破,必須破!
“啊。”
崔饒發出一聲嘆息,劉警官和剩下的兩位警察一起豎起了耳朵。
崔饒指了指地上那個,“他完事兒了,不過好像被玩壞了。”
衆人這才發現,不知何時,王剛的畫面裏已經接近尾聲,王剛醒來,大叫着摸着自己的嘴巴,又哭又笑,又伸手往屁股下摸去,哭哭笑笑,涎水直流,“嘿嘿嘿嘿嗚嗚嗚嗚……”
嗯,瘋了一個。
畫面放到瘋了的王剛這裏,就被崔饒關了。
她打了個哈欠,“這人過幾天要是死了別賴我,我可沒殺人啊。”
“……”
劉警官還在爲崔饒沒回答的問題着急,剛要重新問一遍,崔饒已經向前走了,“走吧,這活我接了。”
劉警官大喜:“好好好。”
他連忙吩咐剩下那兩位警察,“你們把王剛帶回去。”接着轉頭跟楊琳琳說:“走吧,我順路送你回去,太晚了,明天來做個筆錄就成。”
“好嘞!”
剩下兩位警察看着地上不停哭笑的王剛,對視沉默,“……救護車,還沒走吧?”
……
在送楊琳琳回家的路上,楊琳琳作爲本地人,盡職盡責的跟崔饒叭叭,“十年前第一起案子發生的時候,我剛上高中,知道這事兒的時候,人已經找到了,還和我是同一個學校的,回家路上丟了,後來在陽淮河邊發現了他的屍體,肚子都是空的。”
“因爲這事兒我爸媽嚇得天天來接我,因爲我回家也會走近路穿過小巷子,據說那個男生也是穿小巷子丟的。”
“過了好幾個月,這事都沒出結果,凶手也沒抓到,就又有人失蹤了,是一個初三的女生,也是自己回家在路上丟了,半個月不到在城郊荒地發現了她的屍體,內髒也沒了,那段時間人心惶惶,誰都害怕出事。”
“我家裏人更是每天都得有人來接我,好多學生也是有家裏人接,但也有一部分沒人接的可能是家裏人沒空什麼的,又過了幾個月,失蹤的是一路回家的一男一女,兩人是鄰居一起走,結果都不見了。”
“後面所有學生都看得很緊了,就有那種輟學在外的,沒考上高中去打工的,臨時請假在家休息的,基本上只要是十幾歲,只要落單在沒有監控的地方,就容易遇害,現在我們南河,但凡家裏有孩子的,都提心吊膽的。”
“十年間,已經有二十一個受害者了,我也是非常希望饒姐你能抓住那個凶手,然後狠狠弄死!還南河太平!”
正在開車的劉警官聽到這裏,也點點頭,跟着補充,“大致情況就是這樣,上一起青少年失蹤是在二月份,他是被父母送到江省讀書的,就過年回來幾天,結果就是出門買煙花那一會兒,就不見了,監控拍到了他騎着電動車離開小區,去煙花爆竹批發市場,回來路過延水路段時不知道注意到了什麼,就停了車下車,那個拐角是死角,監控裏,他再也沒回來。”
談及這起案件,劉警官語氣低迷,他還記得那個孩子的媽媽在他面前聲嘶力竭的怒吼,“沒找到?怎麼能沒找到?我都把他送走了!他一年就回來這一次你知道嗎?你們爲什麼抓不到?爲什麼抓不到?”
後來,那孩子被掏空的屍體,也出現在一條幹涸河道裏。
劉警官心底泛起一陣陣苦澀,爲什麼抓不到,他這些年也一遍遍質問自己,可每次,連凶手的尾巴都沒看見!
消失的少年,被掏空的屍體,神出鬼沒的凶手,離奇的失蹤……
崔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希望真相不要是她猜測的那樣,不然,整個陰司,需要來她刑場做客的,只怕不會少。
“行,我知道了。”
“這是大活,我包接的!”
“好了,故事聽完了,我就先走了,你們太慢了,對於這事兒,有情況的話我會開直播的,回見!”
劉警官和楊琳琳就這麼眼見着,崔饒咻一下,就消失了,半點鬼影都不剩。
……
那天崔饒走後,安靜了好些天,直播間已經大半個月沒有動靜了。
楊琳琳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盯着直播間,卻沒收到一條開播提醒,按崔饒的進度,不應該啊,她真的恨不得立馬就弄死那個籠罩在南河市頭頂的毒瘤。
上次去做筆錄,她爸媽得知幾年前那家夥又找上門來時,嚇得差點沒暈過去,她媽媽更是哭訴,說讀書時候千防萬防,要防着那個專挑青少年下手的凶犯,好不容易畢業了,去一趟鄉下,差點又沒了,結果罪犯坐完牢出來,還要來報復。
楊琳琳看着自己媽媽哭訴她這個女兒怎麼這麼倒黴,遇到的都是什麼事兒啊,她就跟老媽說起遇到崔饒,完全沒有受到傷害,楊媽媽平時看的就是帶貨直播,陰司崔饒她還真沒聽過。
楊琳琳能跟老媽說起王剛從前犯的罪,但對於王剛的結果,她怎麼都覺得在老媽面前難以啓齒,太限制級了,對老媽來說,還是太超綱了。
好不容易讓老媽相信有個厲害的人要幫忙解決他們南河市的那個凶犯了,大半個月,直播間都沒有動靜。
她是個自媒體工作者,平時基本都在家,去哪兒也會報備,也不讓父母操心,上次同學會,簡直不能再意外了。
睡到大中午的她接到老媽的電話,“琳琳,學校裏今天有事,你爸又有飯局,今天你去接你弟弟回家,要記得——”
“知道了,記得走大路,不要去沒人的地方,路上不要耽擱,早點回家!”
楊琳琳爬起來隨便給自己煮了碗面,又癱在沙發上把視頻剪了發出去,無聊的狠了,剛準備提前去學校對面奶茶店坐着等,就收到了開播提醒。
畫面裏,儼然是一座建築的圍牆,圍牆下站着兩個穿着校服的學生,他們目光停在牆頭上,牆頭又伸出來一雙手,攀着牆頭探出來一個腦袋,楊琳琳赫然見着了自己弟弟的那張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