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止淵出門後,偌大的房子裏只剩下蘇瑤一個人。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她走到窗邊,看着他的黑色轎車平穩駛出小區,直到尾燈消失在拐角,才輕輕籲了口氣。
這段婚姻,開始得有些倉促。
她內心最深處是需要一場婚姻來擺脫“金錢瞳”的宿命,又剛好遇到了謝止淵……
他需要一個妻子,原因或許比她想的復雜。
她甩甩頭,決定做點什麼來平復紛亂的心緒。
開始收拾本就整潔的屋子。
……
快到中午,她決定去樓下超市買菜。
約了燦燦下午茶,晚上若謝止淵回來,或許可以一起吃飯。
電梯下行,在某一層停住。
門打開,住在樓上的鄰居張大叔走了進來。
“小蘇,出門啊?”張大叔笑眯眯地問,一如既往的熱心腸。
“是啊,張叔,去趟超市。”蘇瑤揚起慣常的溫婉笑容。
就在電梯門緩緩關上的瞬間——
蘇瑤習慣性地抬眼。
這是“金錢瞳”留下的本能,即使能力已消失。
然而!
就在這一刹那,她眼前猛地一花!
張大叔的頭頂上方,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竟出現了一片模糊的光暈!
像隔着一層毛玻璃,看不清任何數字,也沒有紅、綠、黃任何顏色!
只是一片混沌、模糊的存在!
蘇瑤瞬間僵住,呼吸一滯!
電梯狹小空間裏,她能聽到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
怎麼回事?
超能力不是永久消失了嗎?
家族記載裏,從未有過婚後恢復的先例!哪怕是這種怪異狀態!
“小蘇?你沒事吧?臉色怎麼突然這麼白?”張大叔關切地問。
蘇瑤猛地回神,趕緊低頭,不敢再看那片詭異光暈。
“沒……沒事,可能有點低血糖。”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微顫。
那模糊光暈,像幻覺,卻真實地烙印在視網膜上。
“叮——”
一樓到了。
蘇瑤幾乎是逃也似地沖了出去!
冷風吹在臉上,才稍微冷靜。
她站在樓門口,嚐試看向路上其他男性。
穿西裝的年輕男人——頭頂模糊光暈!
牽狗散步的中年大叔——頭頂模糊光暈!
連馬路對面那個最多十六七歲的中學生……頭頂也是模糊一片!
不對!
超能力只能看十八歲以上男性!這中學生本應“不可見”!
蘇瑤的心沉了下去。
這種異常,絕非好兆頭!
家族傳說中,違反規則者會遭反噬,出現視覺模糊、亂碼甚至致瘋!
可她明明什麼都沒做!只是結了個婚!
她不死心,走向超市,那裏人多。
結果,所有男性,無論老少,頭頂全是那詭異的模糊光暈!
她胡亂買了些東西,失魂落魄地回家。
關上門,背靠門板,深吸一口氣。
立刻拿出手機,撥通蘇媽媽的電話。
“媽!”電話接通,蘇瑤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的‘金錢瞳’……好像又回來了點!”
“什麼?”蘇媽媽驚呼,“瑤瑤,說清楚!不是消失了嗎?”
蘇瑤詳細描述了剛才的經歷,着重說明光暈的模糊和異常。
蘇媽媽沉默良久,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瑤瑤,你確定?家族記載從無此例!婚後消失是不可逆的!這種模糊狀態……很像反噬前兆!你是不是不小心用能力做了什麼?或……暗示了什麼?”
“我沒有!媽,我真的什麼都沒做!”蘇瑤急切辯解,“領完證能力就沒了,我還鬆了口氣!”
“那就奇怪了……”蘇媽媽沉吟,“你先別慌,觀察幾天。也許只是暫時波動?總之,一定要小心!若出現頭痛、眼花等更嚴重情況,立刻告訴我!”
掛了電話,蘇瑤心情更加沉重。
母親的反應證實了這不是好事。
本以爲擺脫了困擾,卻陷入更詭異境地。
這個婚,結得是對是錯?
她給燦燦發信息取消約會。
需要重新理清,自己是否無意中違反了規則。
......
下午,謝止淵回來時,敏銳地察覺到蘇瑤的情緒異常。
她蜷在沙發角落,抱着抱枕,眼神放空。
連他開門進屋,都沒立刻反應。
“怎麼了?不舒服?”他脫下大衣,走到她身邊,自然地伸手探她額頭。
微涼指尖觸碰到皮膚,蘇瑤猛地回神,下意識往後一縮。
看到是他,心突然又加快跳動起來。
“沒、沒有。”她避開他的目光,“就是有點累。”
同時,她心中驚詫——
謝止淵的頭頂,什麼都沒有!
沒有正常的光暈,也沒有那詭異的模糊光暈!
一片空白!
這又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唯獨他不一樣?
太奇怪了!
謝止淵的手頓在半空,隨即自然收回,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和閨蜜見面不開心?”他聲音溫和,帶着探尋。
“不是,臨時有事改期了。”蘇瑤胡亂找個借口。
她不能告訴他超能力異常的事,這是家族鐵律。
謝止淵看着她明顯心事重重的樣子,沉默片刻。
窗外暮色漸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陰影。
“晚上有空嗎?”他忽然開口,打破沉寂,“最近有部新上映的電影,評價不錯。要不要去看看?散散心。”
蘇瑤一愣。
看電影?
這算是……約會嗎?
她和謝止淵的第一次正式約會?
在她認知裏,“約會”該發生在感情穩定的情侶間。
但此刻,她確實需要做點別的事轉移注意力,擺脫對異常超能力的恐懼。
出去看看,或許也能驗證這詭異現象是否持續。
“……好。”她聽見自己回答,聲音有些幹澀。
簡單收拾後,兩人出門。
再入電梯,蘇瑤的心提了起來。
她小心翼翼,用餘光觀察同乘電梯的另一位男鄰居。
沒有光暈。
一切正常。
走出單元樓,晚風拂面。
她狀似無意地看向小區裏散步的男人、門口保安、路過的外賣員……
沒有光暈。
全都正常了!
中午那籠罩所有男性的詭異模糊光暈,消失了!
仿佛從未出現過。
蘇瑤揉了揉眼睛,滿心疑惑。
難道……中午的一切,真的只是幻覺?
因爲壓力太大產生的錯覺?
可那感覺如此真實,母親也說了那像反噬前兆……
“怎麼了?”謝止淵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側頭問。
“沒什麼,眼睛有點幹。”蘇瑤連忙掩飾。
去電影院的路上,她坐在副駕駛,心亂如麻。
異常爲何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這短暫的“恢復”與“正常”,反而讓她更加不安。
像暴風雨前的詭異寧靜。
她偷偷看向開車的謝止淵。
他專注路況的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