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鳳眸定定盯着他，孫浩然覺得，蘇冉這雙眼睛直勾勾看人的時候，有種不屬於她這個年齡、這個閱歷的鋒銳和冷寂，好像已經歷盡千帆。
衆目睽睽之下，他栽贓她已成定局。
也沒有回頭路。
被她逼到這個地步，只能順着安排好的一切往前走，道，“既然你非要讓我說，那我就把我看到的說出來，你總不能說，那個女人不是你。”
再次回憶了一下之前安排的局，他恢復了信心，開始編故事，“我剛剛從宴會那邊過來，本來是打算去樓上找你的。但是沒想到，路過假山的時候，聽到了你和瑩瑩的爭吵聲。”
目光落在她臉上，不知道爲什麼，他希望此時她阻止他，讓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一種無言的慌亂，在心中醞釀着。
但是，蘇冉鼓勵了他，“繼續往下說。”
她臉上露出笑容，有種看小醜的感覺，讓人不舒服。
孫浩然皺起了眉頭，忍不住問道，“你真的，要讓我把一切都說出來嗎？”
“冉冉，我不想傷害你。”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用一種很心疼、很爲難的表情看着她，仿佛一切都是爲了她好。
蘇冉被他這個樣子惡心了一下，道，“我都不怕被傷害，你害怕什麼？你不說，才是傷害我，總之我是這麼認爲的。”
“你，”她往他跟前走了幾步，道，“不會傷害我吧？”
孫浩然搖頭，“我只想保護你。”
他有些喘不上氣來，明明事情朝着他想要的方向發展，可是太順利了，就讓人感到不適。
蘇冉心下冷笑，道，“那就把你看到的，說出來。”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看戲的人終於感覺到異常，大家都不在吵吵鬧鬧，而是饒有興致地觀察這邊，猜測結果。
孫浩然有種不安的感覺，但又想到自己早就準備好一切，這才深呼吸一口氣，道，“既然你想讓我說出來，那我就繼續說。”
“我聽見你怪罪瑩瑩，說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區區一個管家的女兒，就想和你平起平坐，當大小姐。還說她心術不正，叫女傭潑了裏一身紅酒，讓你不得不離開宴會，去換衣服。”
話說到這裏，已經沒有了回頭路。
他反倒理直氣壯起來，語速也變得流暢，“蘇瑩說不是她幹的，是你冤枉了她，她和那個女傭沒關系，那個女傭是因爲緊張才把酒灑在你身上的，叫你不要臆測。”
“你覺得，臆測兩個字侮辱了你，你給了她一巴掌，把她推下了水，說讓她去死。”
孫浩然看着她，“緊接着就聽見落水的聲音，我趕過去的時候，她已經掉下去了，而你跑上了樓。”
“啪啪啪！”
蘇冉聽完這一番話，給他鼓了個掌，“真是一個好故事。”
“孫浩然，你不去當編劇，真的可惜了。”
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最後看孫浩然那一眼，沒有任何的感情。
孫浩然有些緊張，道，“是你逼我，將這一切說出來的。”
“真的是你把她推下去的？”
蘇先生聽完這一番話，表情復雜地看着自己的女兒，一時間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他不相信他的女兒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可是孫浩然在他面前一直表現得很好，也不像是會栽贓的人，何況孫浩然還是蘇冉的男朋友。
至於蘇瑩，也確實落水了。
“爸爸，現在所有的事情，都是孫浩然和蘇瑩用嘴說的。既然他們說完了，那麼也該我說話了。”
蘇冉沒多說什麼，只是道，“我從宴會出來之後，就直接上了樓。大家可以調取大門口的監控，看看我有沒有時間將蘇瑩推下去。”
她看着孫浩然，眼底閃過一道戲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