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珀走到島台那邊去倒水喝,沒馬上搭話。
“你這孩子!”顧婉看方從年臉色不太好看,立刻走過去。
門口傳來腳步聲,江恪行拎着給顧婉和方從年的東西從門口進來。
“恪行。”
顧婉臉色立刻變了,
“我還以爲以珀又沒叫你一塊過來。”
江恪行面上沒太多情緒,只是把買的東西放下,冷淡又疏離地叫人,
"爸,媽。"
方以珀靠着島台喝水,看着瞬間變得殷勤的幾個人,暗暗翻了個白眼。
江恪行沒立刻去餐桌那塊,視線往島台這邊看了眼,剛好看見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白眼。
“……”方以珀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往餐桌那邊走。
飯桌上幾乎全都是江恪行愛吃的飯菜,方以珀沒怎麼動過筷子,只埋頭往嘴裏塞米飯。
江恪行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把前面的一盤蘆筍炒肉放到她跟前。
方以珀愣了下,抬頭看他。
江恪行神色平淡,一邊跟方從年說話,一邊把手上剝好的蝦也放到她碗裏。
一頓飯沒吃多久,方從年和江恪行去樓上書房了。
方以珀幫忙阿姨一起把飯菜收拾到廚房。
“以珀。”
顧婉在窗口那邊擺弄她養的花,叫她過去。
方以珀洗完手,走到她邊上,看了眼桌上剪掉的花枝。
顧婉今年五十來歲,是京大建築學院的博導,保養得好,眉眼清麗,但氣質卻並不溫婉,反而有種凌厲的感覺。
方從年的公司能到如今這一步,一大半功勞都歸功於顧婉。
“把剪刀遞給我。”顧婉語氣溫和,朝着她說。
方以珀拿過來剪刀,把鋒利的這一端對着自己。
顧婉沒看,伸手直接拿過剪刀,她的手指被劃了下。
但方以珀並未出聲。
“你跟恪行結婚也有快三年了,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顧婉一邊剪着花枝一邊開口說。
方以珀動作僵硬了下,
“還沒打算要。”
顧婉皺眉,
“你不想要還是他不想要?”
她目光看向她,明明是溫和平淡的詢問,但方以珀卻無端有種被質疑拷問的緊張感覺。
好像從小到大就是這樣。
顧婉是很好的母親,方詩然和方芷妍都很好,但唯獨對她卻總有種說不出的距離感。
可她也確實從未真正虧待過自己。
只是不對她笑,也從來不會抱她,親近她。
方以珀很長時間以來都不知道爲什麼。
她覺得顧婉討厭自己。
但天底下怎麼會有母親討厭女兒。
直到十三歲那年,她才無意間得知。
她不是方從年的女兒,而是顧婉在婚後意外跟其他男人有的孩子。
原本她是不該存在的,但顧婉身體原因已經經不起流產,所以她才被生了下來。
可顧婉厭惡那個男人,連帶着也厭惡她。
指腹被剪刀劃破的傷口很小,但很疼。
方以珀好像聞到了血腥味道。
“我沒問過他。”
她低着頭,視線餘光裏看着被顧婉修建的很好的盆栽。
剪刀剪下枝丫時候很利落。
顧婉看着她,表情有幾分冷淡,像是在看一株怎麼也修剪不好的盆栽植物。
“這些事情你自己要做好打算,你也不小了,恪行爲什麼娶你我跟你爸都不清楚,但既然你作爲方家的女兒能夠嫁到江家,有些東西你自己心裏也有數。”
方以珀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她也不知道江恪行爲什麼要娶自己。
也不知道她心裏要有什麼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