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哥哥皺起眉頭,臉色沉得嚇人。
“你在說什麼胡話。”
“媽已經被你害死,你去哪裏找她?”
去天堂。
媽離開前的那晚,睡在我的房間。
她緊緊抱着我,紅着眼問:“還疼嗎?”
我搖頭:“不疼了。”
出院那一天,我就不疼了,我甚至沒有哭過,沒有在他們面前掉一滴眼淚。
可好像受害的人是媽媽一樣,自從我出事之後她再也沒有笑過,我不止一次跟她說我沒事,不用爲我擔心。
她卻總是哭:“暖暖,都是媽的錯,媽明明有空的,媽那晚爲什麼要讓你去給你哥哥和你爸爸送傘?”
“爲什麼出事的人不是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用力地緊緊抱住她,就像小時候我病情發作,她緊緊抱住我一樣。
溫暖的感覺會驅散悲傷和疼痛。
我以爲我的擁抱也能驅散媽媽心中的痛苦。
所以她樓我在懷裏,說明天她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的時候,我沒有多想,以爲媽媽是要出差,問她多久回來。
媽媽說她不知道。
我又問:“那我想你的時候,怎麼找你?”
媽媽說:“你好好練琴,你能彈出媽媽最愛聽的那首曲子時,媽媽就會去找你。”
可是媽媽走後,哥哥和爸爸不許我碰鋼琴了。
我什麼也彈不出來。
一瞬間,我突然好慌好慌,我沒有讓媽媽滿意,她不肯見我怎麼辦?
我吃力抬頭,慌亂地看向哥哥:
“你能不能把書房的鑰匙給我?我要去練琴。”
哥哥默了兩秒,正要說話,旁觀的爸爸突然冷笑出聲:“練琴?你又是苦肉計又是感情牌,整這一出就是爲了讓我們心疼,允許你繼續學琴?”
“呵呵,在學校名聲毀了,讀書讀不進去,這麼快就想到了其他出路啊!”
“可惜我們不吃這一套,許暖,你這輩子都別想碰你媽的遺物!”
我忍住四肢的劇痛,努力跪了起來:
“爸爸,我沒有出路了。”
“我的病情發作,很快就會死,我想見媽媽必須聽她的話學會彈鋼琴,我——”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哥哥打斷。
“閉嘴,你如果真的發病,肌肉萎縮,怎麼學琴?”
“許暖,自從媽離開的那一刻,我和爸就注定不會把你當親人!你老實點我們還能把你養大,再敢用疾病這種借口騙人,惹我們心疼,我們不惜犯罪也會遺棄你!”
“到時候你就等着餓死街頭吧。”
他們不信我,他們連檢查一下的耐心都沒有,就回到房間把我撇在客廳。
我知道我求不來書房的鑰匙了。
好像我遭受的懲罰還不夠,所以懲罰我死後也不能被原諒,見不到媽媽。
我花了好長好長時間,才用下巴一點點挪回房間,爬到了床上。
四肢再也不停使喚。
我連站也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