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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東西準備回學校那天，我媽非要堅持送我。她對我的反常舉動還是有點懷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我早就偷偷安排好了“男朋友”上線配合。
到校門口沒多久，一個染着黃頭發的男生晃悠着走過來。
長相挺拔，五官利落，帥得有點扎眼。
只是那一身氣勢，完全不像個安分讀書的學生。
特別是我親昵地挽住他胳膊，笑着跟我媽介紹他的時候。
他一臉冷漠，敷衍地點點頭，哼了聲就算打過招呼。
根本沒有一點晚輩該有的樣子。
沒想到我媽竟然樂開了花。
她反復叮囑我要好好幫他補課，才算放我過關。
目送她離開後，身邊那人終於開口。
聲音清脆，一聽就是女生。
“你媽真是巴不得你考砸，只剩三個月了還逼你給我補課，心眼真夠黑的。”
我認真點頭。
“不叫的狗才咬人，不是人人都像你這麼心軟。”
聶歡冷笑一聲，“就會說好聽的。”
她是我同桌，也是班主任的閨女。
俗話說得好，桃李滿天下，自家種出歪瓜裂棗。
聶歡學習不上道。
但愛玩角色扮演，男裝扮相信手拈來。
有時候我都忍不住感慨。
雖然我媽心裏從來就沒我這個人，家裏還有個“養子之死”的陰影壓着，但我也沒徹底孤立。
班主任每次模考後都會給媽媽發僞造的成績單。
故意說得嚴重，說我的分數一點起色都沒有。
聶歡則總是在我埋頭苦讀忘了吃飯時，硬把我拽去食堂、拉回宿舍睡覺。
而我一頭扎進復習裏，像是和時間賽跑。
覺得日子永遠不夠用。
刷題、翻書、背知識點。
把各科內容在腦子裏搭成一張張網，爭取看到一個詞就能扯出一串相關內容。
每晚睡前必把當天錯題重新過一遍，第二天再鞏固加深。
模擬卷做了一疊又一疊，紙都快堆成山了。
我的排名也跟着這些試卷一點點往上爬。
在一陣接一陣的蟬叫聲中，高考總算來了。
這年題目偏簡單，第一天語文數學我做得順手極了。
第二天上午的理綜也寫得密密麻麻，幾乎沒空題。
努力換來的甜頭太真實，我臉上的笑一直沒下去。
結果被來看我的媽媽撞了個正着。
她眼神狐疑，帶着點提防：“看來這次考得不錯啊，高興成這樣。”
我依舊笑着回答。
“剛跟男朋友對了答案，我們做的差不多，估計能考上同一個大學。”
“哦，這樣啊。”
隨口應付完她，看她轉身走遠，我心裏卻開始打鼓。
之前的計劃全靠我媽懶散將就的性格撐着。
如果她真想攪了我的考試，輕而易舉。
再怎麼說，高考生也是受保護的群體，可家長一句話，就能讓我直接退場。
不出所料，麻煩很快找上門。
我們班統一坐大巴去外校考點。
下午剛下車，突然沖出來一個壯漢，直奔我而來，伸手就要拽我走。
“你就是陸萱吧？你媽吐血進醫院了，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趕緊跟我去見她最後一面！”
班主任一把攔下，滿臉焦急：“不能帶走她，她還要參加英語考試！”
那男人立馬瞪眼，破口大罵。
“考試比他媽的命還重要？大不了明年再考，她媽死了可就再也活不過來了！”
接着轉頭沖我吼。
“你媽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現在要讓她死不閉眼？”
旁邊蹲點的記者被吵嚷聲吸引，紛紛圍上來。
好幾台攝像機對準我，鏡頭一亮，我瞬間成了衆矢之的。
是扔下考試奔向母親的最後一程？
還是冷血無情，走進考場繼續答題？
面對鏡頭，我哭得喘不上氣。
“我......我跟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