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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尖利的聲音剛落，整個點將台周圍死寂一片，唯有風聲呼嘯。
凌驍死死盯住沈韞之，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他顫抖着手指向沈韞之，聲音扭曲變形：“是你，一切都是你的陰謀對不對？你早就勾結了朝中之人，設下這個局來害我！你這毒婦！”
沈韞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並未回答。
那內侍眉頭一皺，滿是嫌惡地掃了凌驍一眼。
他展開另一張聖旨：“沈韞之副將接旨！”
沈韞之跪倒在地。
“即日起，由沈韞之暫代北境軍務，擢升爲鎮北將軍。另，派靖安王蕭玦爲監軍，協助沈將軍，即刻赴任！”
“末將沈韞之，領旨謝恩！”沈韞之的聲音平靜無波，雙手穩穩接過那卷明黃絹帛。
凌驍銳利的目光似乎要將她刺穿。
一個女人，還是他的女人，憑什麼爬到他的頭上來？
女子本就該以夫爲尊，這沈韞之居然敢搶他的大將軍之位，怕不是得了失心瘋？
一道身影從人群後疾奔而來，是早已哭成淚人的墨鴛。
“小姐！”她不顧禮儀地撲上來，緊緊抱住沈韞之。
“奴婢來晚了，讓小姐受苦了！”
沈韞之輕拍着墨鴛的背，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是我沒護好青雁......”
“嗚哇——！”一聲突兀的幹嚎突然響起。
顧盼盼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膝蓋。
“疼死我了，跪了這麼久，膝蓋都青了。什麼破聖旨要聽這麼久，我要看軍醫，快給我請軍醫！”
“休得無禮！”凌驍厲聲喝道。
那內侍冷哼一聲：“這便是凌大將軍......不對，現在是庶民了。這便是你寧願休棄沈將軍也要娶的女子？真是有眼無珠！”
顧盼盼雙眼一蹬：“你這閹人，居然敢說我......”
“顧盼盼，你閉嘴！”凌驍汗毛倒豎，轉身立馬向內侍點頭哈腰地賠罪。
以前的她說出這些話，凌驍只會覺得她心直口快、可愛真實。可如今這是什麼時候，她怎能如此口無遮攔？
凌驍心頭第一次對她起了厭煩之情。
“我怎麼了？”顧盼盼不服氣地揚起下巴，“我就是膝蓋疼嘛！”
“我可是是天選大女主，身體金貴着呢，不能有半點閃失。再說了，皇上皇後肯定能明辨是非，我不會有事的！”
一直沉默的墨鴛終於忍不住，紅着眼眶瞪向顧盼盼：“顧姑娘只不過跪了一會子，就要傳軍醫。當時我們小姐身負重傷，生命垂危，你爲何百般阻撓不讓請軍醫？”
凌驍僵硬在原地，他的眼前突然浮現起沈韞之渾身是血的模樣，還有那望向自己的失望目光。
她當時身上中了三支箭矢，是如何撐過去的？
顧盼盼卻撇撇嘴，理直氣壯地說：“那怎麼能一樣？她是她，我是我！我是要改變這個世界的獨立女性，當然要好好愛護自己！她那種傳統嬌妻，思想不進步，受點苦不是應該的嗎？”
“墨鴛，這些不必再提。”沈韞之淡淡說道。
“我與凌驍，此後再無幹系，過去的事情，沒必要再攀扯不清。”
心中一陣刺痛傳來，凌驍有些恍惚地抬頭看向沈韞之。
再無幹系？她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沈韞之，我是你的夫君，你怎敢......”
內侍不耐煩地打斷：“凌驍，沈將軍已經將你休了，你正好可以去娶你的心上人，還糾纏不清做什麼？”
“請兩位跟咱家即刻啓程回京，覲見聖上。”
沈韞之向內侍行了個禮，帶着墨鴛離開營帳，沒有回頭看凌驍一眼。
凌驍跨步上馬，眼底一片陰鬱。
他決不相信沈韞之會離開他，她那麼愛他，怎會輕易放手？
更何況他已經承諾，休妻只是做做樣子，她將軍夫人的位子不會受到威脅，她還有什麼不知足？
一定是最近對盼盼寵愛太多，她有些吃醋而已。
罷了，等覲見完皇上，拿回大將軍的位置，沈韞之一定會後悔，回來求他。
到時好好敲打她一番，讓她認清自己的位置，便給她個機會，讓她與盼盼一起服侍自己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