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宋清如再醒來時，身上的傷口被重新敷了藥，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稍一動彈就疼得皺眉。

春桃端着藥碗進來，見她醒了，眼眶瞬間紅了：

“太子妃，您總算醒了！您都昏睡一天了，奴婢真怕……”

宋清如輕輕拍了拍春桃的手，剛想說些什麼，蘇見薇提着一盞宮燈走進來。

燈影搖曳中，她臉上帶着幾分得意的笑，與往日的純真模樣判若兩人。

“姐姐醒了？” 蘇見薇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宋清如，聲音裏滿是嘲諷。

“看來你的命是真硬，從馬上摔下來都沒死成。”

宋清如靠在床頭，忍着渾身的酸痛，緩緩抬眼看向蘇見薇，眼底一片清明的冷意：

“那匹馬會發狂，是你做的手腳吧？”

“你就是想坐實我‘克親克夫’的謠言，讓殿下徹底厭棄我。”

“你一定在殿下耳邊說了不少我的壞話，說我不祥、說我晦氣，否則他不會突然對我這般絕情，對不對？”

這些日子積壓的疑惑，此刻終於串聯成線，織成一張冰冷的網，將她困在其中。

蘇見薇故作驚訝地瞪大雙眼，拍了拍手，語氣裏滿是贊賞：

“你倒是不笨，這麼快就想明白了。沒錯，這些都是我做的。可是有誰會信你呢？”

“人都有趨利避害之心，誰會想自己的妻子是個災星呢？”

“你……” 宋清如氣得渾身發抖，卻強壓着怒意，冷冷地諷刺道，

“就算你來自異世，也不該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你這般賣弄心機，踩着別人的痛苦往上爬，遲早會遭反噬。陸庭洲今日能爲你厭棄我，明日也能爲別的女人厭棄你。”

蘇見薇不以爲然地笑了，伸手撥了撥鬢邊的發絲，

“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殿下說了，會請旨廢了你，立我爲妃，到時候你可該怎麼辦呢？”

她說完，滿意地打量了一眼宋清如蒼白落魄的模樣，轉身就走。

偏院的門被關上，宋清如望着空蕩蕩的房間，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她要快點養好傷，離開這是非之地。

翌日，宋清如的傷勢稍稍好轉，她換上一身素色布衣，想去街市上買些去西北用的行囊。

可剛走到街口，就撞見了陸庭洲和蘇見薇。

蘇見薇看到宋清如，眼珠一轉，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姐姐這是要去哪？我和殿下要去前面的倚紅樓，姐姐也一起去吧！”

宋清如皺起眉，那是京城有名的青樓，她用力想甩開蘇見薇的手，語氣冰冷。

“我不去那種地方，蘇姑娘自重。”

“姐姐怎麼能這麼說？” 蘇見薇立刻鬆開手，委屈地紅了眼眶，轉頭看向陸庭洲，

“殿下，我是覺得姐姐整日待在東宮，思想太封建了。”

“倚紅樓裏的姑娘們都很有才華，女子的貞操不在羅裙之下，不該被世俗禮教束縛。我想帶姐姐去學學，她怎能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不起青樓女子。”

陸庭洲聽了蘇見薇的話，看向宋清如的眼神裏多了幾分不滿：

“清如，見薇也是爲了你好。你確實該多學學她的開明，既然見薇都開口了，你就跟着一起去吧，別再惹她不高興。”

“殿下！” 宋清如不敢置信地看着陸庭洲。

“夠了！” 陸庭洲皺起眉，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我說了，讓你去你就去！再敢反駁，孤就治你個抗旨不遵之罪！”

說完，他對着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宋清如的胳膊，讓她動彈不得。

宋清如拼命掙扎，卻被死死按住，只能被生拉硬拽着，朝着倚紅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