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贈予他片刻溫柔,溫昭不自覺放鬆了些,“你吃飽了嘛。”
謝承淵抬手接過朋友拋過來的煙盒,沒打開就捏在手裏,“嗯。”
溫昭迫不及待道:“那我們回家吧。”
謝承淵不答反問:“你外公什麼時候回家?”
具體幾點溫昭也不知道,但是一般外公下班很早,估計今天比較忙會晚些。她抓了下被蚊子咬過的小腿,用搖頭回答他。
謝承淵問:“能自己回家嗎?”
溫昭面露茫然,“你不回去嗎?”
“不。”
又要出去玩啊,溫昭噢了一聲,心底盤算先去買一根冰棍再去找許揚姐姐,計劃好了,朝他揮揮手,“那我自己回家,拜拜。”
“這小孩可真乖......”
紅毛還沒說完,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謝承淵抬手打掉對方伸到她頭頂的大手,眉眼俱冷。
“滾。”
他厭煩地垂下眼皮,一把扯過驚在原地不動的溫昭到自己身邊。
“不兒......幹嘛啊,我就覺得人家可愛。”紅毛滿嘴無辜,揉着被打疼的地方,接着蹲下身沖她勾笑,又開始跑火車,“小妹妹你以後長大了肯定很漂亮,到時記得找我玩啊,記住我名哈,阿風。”
又用拗口蹩腳的粵語說一遍,“妹妹好鬼叻,第日大個女肯定好鬼靚。”
溫昭聽不懂,還是禮貌又小聲地說了個你好。
逗得紅毛呲牙大笑,又想伸手捏女孩臉,不停念叨,“好乖好乖。”
謝承淵氣場一寸寸沉下去,攥住那個手腕甩到一旁去,“沒完了?滾一邊去。”
紅毛嬉皮笑臉地喊好痛,渾然不覺有何不妥,繼續沒正形地逗小女孩,還從兜裏掏出一個包裝皺巴巴的糖,遞給她。
溫昭搖頭,“謝謝,我不吃。”
紅毛咦一聲,“這可是進口貨,超市都買不到呢。”
溫昭視線裏,謝承淵垂在身側的手,從自然彎曲到握成拳,青筋從手背向上蔓延,在冷白的皮膚上異常明顯。
她悄悄靠近謝承淵,又躲在他身後,手不小心碰了下他小腿的皮膚。
以爲女孩怕生才這麼安靜,紅毛又想說什麼,被靠在摩托車上的阿毛打岔,“陳天風你他媽犯什麼病,趕緊過來。”
被叫陳天風的紅毛似乎懂了什麼,終於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女孩身上。他沖謝承淵打了個響指,報了個地址說一會見,悠悠起身,蹦下台階騎上摩托,領着一群人疾馳而去,只留下一片嗆人的尾氣。
謝承淵全程沒說話,等他們消失了,一手拎出躲在身後的小小人兒,往回家的方向走。
路過小賣部,溫昭眼睛長在遮陽傘下的冰櫃上,忍了再忍,還是揪住他的衣角,等他步子停下來,輕聲說:“我要買東西。”
“什麼?”
“冰棍。”
“......”
謝承淵印象裏她天天捧着各種顏色的冰棍啃,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吃的。他掀開蓋在冰櫃上的棉被,隨便挑了個牛奶雪糕,一只手從褲兜裏掏出那張吃飯時找回來的零錢。
溫昭趕忙擺手,“我不要這個。”
謝承淵皺眉,不耐煩地說:“挑什麼,不都一樣。”
“不一樣的,我如果吃雞蛋或牛奶做的東西會像你一樣過敏。”溫昭怕惹他生氣,一口氣解釋完,臉都憋紅了。
謝承淵兩秒沒說話,一把拿過來牛奶雪糕丟回去,從裏面取出一個她點名要的。
“謝謝你。”溫昭雙手接過來,開心地撕包裝袋。
“你?我沒名字?”謝承淵用一種“你很沒禮貌”的眼神看她,鼻腔溢出輕哼聲。他大步邁下台階,雙手揣在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