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前堂這裏確實吵翻天了,本來只是二房兩口打鬧,然後大房的媳婦參與了進來差點被小叔子打了,老爺子過來後老大便在婆娘的指使下十分不滿地告起狀來了。
這下老二更加不爽了,當着老爺子的面差點沖過去連老大一起打,幸好被一旁的老三抱腰死死地攔住了。
駱良這可是氣壞了,大力地拍着桌子對老二怒吼,“老二你當我是死的嗎?在我面前你連你哥都敢打!”
劉鳳梅見此便哭了起來,一屁股做到了地上撒潑着,“公爹你可要爲我們做主啊,這二房目中人囂張得騎到我們頭上欺負來了,這要是傳去我們大朗還不得被人笑話死說一個弟弟都管不住可是個沒用的東西!”
“他本來就是個沒用的東西成天縮在你這惡婆娘身後,讓東咬就東咬讓西咬就西咬!老子他給提提個醒騎在他頭上撒屎撒尿的人是誰!”見狀駱全粗着嗓子吼道。
常花朵此時顧不上哭了,連忙開口幫襯道,“爹,娘,你看大嫂她根本巴不得我們二房不好過,見我們兩口子鬧矛盾不勸就算了還來火上澆油!難怪我家二郎要打她!”
“哪還有這樣誣蔑人的我上去勸架好好地怎地變成了火上澆油了,娘您可得給我做主啊!”劉鳳梅幹脆撲過去抱着李秀的腿哭嚎起來。
駱善治站在一旁臉色又白又紅,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了,老三鬆了駱二垂着胳膊愣愣地站在一旁看着不說話。
“都給我消停消停!”大清早的就這麼在他面前又吵又鬧的氣得駱良不住地撫着胸口自己給自己順氣,微微混濁的雙眼看了看老大再看看老二半天都說不出句話來。
李秀見着這回真是老二不對了,無故的跟他大哥鬧什麼鬧指不定又是他那婆娘常花朵使的壞,於是便指着常花朵叫罵起來。
“我早知道你是個沒安好心的東西,死婆娘有你在老駱家就沒有消停的一天!你是看着我們老二傻好糊弄就騙着他來鼓弄他大哥是不是!”
聽到李秀說他傻駱全就站不住了,不等常花朵說話跳腳地嚷嚷罵起來,“娘你怎麼不說大房不好全推書說我傻的頭上來了!現在是我們二房吃虧你不幫我們反而幫着老大罵我們!”
他眼睛一瞪又凶又惡地看着駱善治,鼻子噴出氣來撒手不幹地大吼着,“我看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了!你們兩老是只顧着偏心他們大房哪還管我們死活啊!老子要分家!分家!不跟他們一夥過了!”
“你給我閉嘴!你老子還沒死呢!”駱良氣得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駱二身上擲去,被他一個靈巧的閃身給避過了,杯子砸在門堪上四分五裂。
這時駱含煙她們剛好趕到了,沈妙雲和馮雲芳見到廳堂中張弓弩箭的場面一時見都是一怯,小心翼翼地邁着步子避開地上的碎片進來。
“爹,娘。”沈妙雲低低地喊了聲人,不過此時二老沒空搭理她,看都不往這看一眼。
駱含煙見這會兒還鬧得凶呢,沒錯好戲開場的時刻於是便一手拉着沈妙雲一手拉着駱霖走到一旁觀戰起來了。
駱全見到駱含煙來了,眼角一瞅見到那丫頭正朝他勾起唇角,眼底是詭異莫測的暗涌,想到自己的老二心中便發涼起來了。
聽到分家兩字再度從弟弟嘴裏說出來,駱善治也不高興了,再怎麼鬧他都沒想過分家的事情他不知道弟弟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他心想駱二大概是氣急了口不擇言,於是便開口勸誡起來。
“二弟,你再怎麼鬧也不能張口閉口的說要分家啊,現在爹娘都還在呢你鬧分家讓鄉裏鄰居怎麼看我們。”
“啊!怎麼,爲了你的面子就活該我們被你們欺壓着啊!”駱全凶巴巴地嚷嚷。
駱善治被他吼得說不出話來,欺壓?他何時欺壓過這個弟弟了?
“老二你是滿嘴亂潑糞!我看你是鬼上身了吧!分家!你想得美要分家!”劉鳳梅霍地站起身就要向駱二撲過去。
駱善治眼疾手快地趕忙拉住他,駱良見這個兒媳婦在自己面前都敢這麼放肆頓時臉黑如鍋底,十分不開心地罵着老大,“管好你這婆娘!沒半點規矩連自己的小叔都想動手!”
回頭又對着駱全開罵起來,“你是鬧什麼鬼鬧,一大早上的先是和自己媳婦吵現在又是說老大欺負你們莫不是昨晚睡傻了現在還沒醒?”
駱全聽這話十分生氣,但他又沒那個膽子對着自己的老子吼叫,只得十分委屈地說,“爹,兒子是真覺得過不下去了,這麼一大家子飯都快吃不飽肚子,還不如早日分開各自過各自的好。”
常花朵一聽眼睛都亮了,想到婆婆李秀獨政專權地死死把家裏的錢財攥在手裏不肯鬆口落點下來,全給她那小兒子考什麼撈子狀元去了,這麼一大家子的生活是過得緊巴緊巴的。
如果分了家她就能自己掌管自家的錢財,不用再一個板兒眼都得小心藏着不讓婆婆發現,想到這裏常花朵恨不得趕緊分了好,於是便跟着開口道。
“爹,二郎說的有道理啊,你看我們這幾房處着在一起吃不飽也過得不開心。”她說着眼睛一紅瞟了眼劉鳳梅意有所指地說道,“這就算了,還時不時的要受人脾氣,可憐我勇兒也大了以後說親人家姑娘家一看家裏這種情況誰還敢嫁進門來。”
劉鳳梅跳了起來張牙舞爪地道,“常花朵你個老娘們不要血口噴人!”
“老大!”駱良忍無可忍地大喝出聲,駱善治趕忙死死機拽住劉鳳梅不讓她再亂蹦躂,壓低了聲音警告道,“您是想讓爹對你動用家法麼?”
劉鳳梅聽到家法兩個頓時白了臉,瞅了眼駱良訕訕地安靜了下來。
這時常花朵悄悄後退一步碰了碰的胳膊,同他使了使眼色,駱萬勇心神領會跑到駱良腳下跪着抱住他的腳佯哭道,“爺爺,你要爲孫子打算打算啊。”
駱良臉上神色一動,低頭看着駱勇皺起眉來呵斥,“男孩子動不動就哭來哭去像個什麼樣子。:然而語氣並不凶。
這一幕落在了劉鳳梅眼底更是氣得咬牙,瞪了眼旁邊懶洋洋的駱珏說不出話來。
駱良沉吟了片刻問起衆人的意見,李秀本想着幾個兒子這樣鬧也不是辦法,還不如分開過也是好的,但轉念想到自己心肝寶貝兒七郎還需要錢來讀學堂拜老師考狀元。
要是分家了這些人誰還會願意出錢來給七郎讀書?想到這裏李秀便是第一個反對道,“分什麼分!我和你爹都還沒死呢就想給我鬧分家?你們分了我七郎可怎麼辦!他還得考狀元呢!”
一聽婆婆開口就是爲了她的小幺兒作打算,劉鳳梅心裏十分不爽起來,又想起了自己的鐲子想到這些年自己連一點私房錢都存不下來,全數交給婆婆然後拿去給小叔子考狀元。
結果考這麼多年連個屁都沒考到,越想越不爽,原本反對分家的念頭立刻變成了贊同,她眼睛一轉對駱良說道,“老二總說我們這房欺負他們,他在家裏說說就算了哪天吃昏了酒跑到外頭嚷嚷我們可是真就是百口莫辯了,要我說分就分了吧!”
駱全沖劉鳳梅瞪眼,“你說誰吃昏了酒呢?”
“你給我閉嘴!”駱良怒道,轉而看向一直沉默的老三家一口子,問道,“老三你什麼想法?”他不過也是隨口一問。
駱大業一向本分老實,馮雲芳也是個不怎麼吭聲婆娘,果不其然駱大業只是呐呐道,“全憑爹您安排。”他倒是也希望分出去過,但即使他說出來駱良未必也真會聽進去。
聽到這個答應駱良最爲滿意的,他看着廳堂裏神色各異的幾人緩緩道,“讓我想一會兒。”
完全被忽略的四房,駱含煙他們這一家三口靜靜地站着,仿佛透明人,聽到駱良的口氣似有些同意分家的意思,駱霖眼色欣喜一閃而過拉着駱含煙的手也緊了緊。
駱含煙低頭安撫地對他笑了笑,眼底對這些人的嘲諷一閃而過,這還只是開始而已。
看到駱良似是在認真思考分家的事,李秀不幹了直接反對道,“要是敢分我老婆子現在就撞在這牆柱子上!”
駱良無言,低聲道,“這兩個兒子都吵得過不下去了要分了......”
李秀一腔怒火無從發泄,看了看兩個兒子又不舍的罵轉而目光忽然投向了靜靜站在一旁不說話的駱含煙家三人,開口便對着駱含煙罵起來了,“果然是個掃把星!昨天淹不死你回來就開始裝神弄鬼現在鬧得一家子都不得安寧,娘三個都是掃把星!分什麼家按我說就把你們先趕出家門再說!”
駱含煙聽到這話怒火一下子從心底漲了上來,這個老不死的女人連這都怪到他們頭上,她毫不畏懼地抬眼同李秀對視着道,“既然奶奶認爲今天的事都是因爲我娘三那煙兒真是無話可說,要趕我們出去可以,直接分家就好了。”
沈妙雲有些急了,沒想到她敢當衆跟婆婆頂嘴起來,連忙輕聲呵斥道,“煙兒,不得和奶奶頂嘴。”
駱含煙仿佛沒有聽到,抿着唇一臉坦然地同瞪大了眼的李秀對視着,毫無退縮的意思。
駱霖咬着唇偷偷地笑拉,躲在駱含煙身後在衆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對他姐姐比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