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喬岩放下畫布,下了樓。
“餓了吧,我給你做飯。”
舒瀾意外,“你會做飯?”
喬岩笑了,“做飯很難?”
舒瀾搖頭,“不是,只是.......”
她掃了一眼他的手臂。
心想,只是有些違和。
喬岩自顧自地走進廚房。
打開冰箱一看,只剩幾只雞蛋。
舒瀾微窘。
“我好久沒來了。
也很少在這兒開火。”
喬岩四處找圍裙。
舒瀾將粉色Kitty貓圍裙遞上。
她心想,喬岩應該不會穿吧。
但喬岩粗略看了一眼,就套上了。
他微微揚唇:
“喬太太,你今天有口福了。
讓你嚐嚐喬岩牌黃金蛋炒飯。”
男人穿梭在開放式廚房內。
白色襯衫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手中的動作,行雲流水。
舒瀾坐在餐桌邊,靜靜凝視。
忽然,這個畫面和記憶中的重合。
“瀾瀾,今晚給你做安格斯牛排。”
“我要九成熟。”
“遵命,喬太太。
那個人笑起來,如沐春風......
“發什麼呆?”
喬岩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輕聲說,“沒有。”
喬岩抽出消毒櫃。
躍目的是一對白瓷碗。
上面印着可愛的卡通男女頭像。
手指繞過它們,換了兩只普通花瓷碗。
盛好飯,放在舒瀾面前。
金黃色的蛋炒飯,粒粒分明。
細碎的蔥花,刺激味蕾。
現在已是晚上八點,飢腸轆轆。
舒瀾拿起勺子,吃了起來。
喬岩盯着她看,等她評價。
舒瀾感受他的目光,點頭,“好吃。”
喬岩挑眉,“你評價得真不走心。”
舒瀾還不太習慣,和他對着吃飯。
她沉默着,埋頭苦吃。
喬岩也餓了,拿起勺子,很快一碗見底。
兩人放碗。
舒瀾:“我去洗碗。”
喬岩奪過她手裏的碗,“我來。”
舒瀾不好意思,“你做了飯,理應我洗碗。”
喬岩卻沒有應,直接端碗去了洗漱池。
舒瀾無奈地立在一側。
洗完碗,喬岩接了個電話。
“嗯,明天我來籤字.......
咱有錢了還怕什麼.......
這個你不用管,我能解決.......”
舒瀾正在收拾行李。
隔着一道陽台玻璃,她聽到了幾句。
難道是他外婆病了需要手術,所以他才急需錢?
陽台玻璃門推開,喬岩說:“我先走了。
明天晚上八點明悅城見。”
舒瀾不解,“做什麼?”
喬岩掃了一眼她的左手。
只見上面赫然一枚HW鑽戒。
舒瀾注意到他的視線,下意識地收回手。
“我不需要戒指。
不過是持續一個月的婚姻,何必大費周章。”
喬岩挑眉,態度堅持:
“婚紗照、婚禮可以沒有,戒指得有。”
說完,他大步離開。
舒瀾愣了愣,伸手撫觸戒指。
耀眼卻冰冷。
不知不覺,眼淚又落了下來。
宇鴻,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更快地去見你。
*
“你們聽說了嗎,咱們集團來了個新人物?”
“什麼人物?”
“喬總在外的小兒子,喬森新任太子爺,喬岩。”
“哎呦,果然富人在外,總有一兩個私生子。
“一手培養的小喬總不在了,這個新來的不知道能不能坐得穩。”
幾個女職員端着咖啡杯,聊得火熱。
“聊什麼呢?”
忽然一道戲謔的男聲闖入。
衆人抬眼一看。
只見這人上衣穿着黑色襯衫。
襯衫扎進筆直的西裝褲。
寬肩、窄腰、腿長。
最重要的是,渾身洋溢的痞氣,和這裏格格不入。
“你好,你是新入職的?”
朱迪率先開口。
這次HR總算開眼,這人,是她的款。
王樺雙眼發光,“你是市場營銷部門的?”
13樓分爲市場營銷和客戶管理部門。
這一看,就是做銷售的好料子。
站在那裏,自成風景,分分鍾做銷冠。
喬岩翻出手裏的工牌:
“不是,客戶管理部門。”
這時李芸從衆人中擠了出來。
“哈哈,原來是我們部門新來人了。
快,咱們部門在那邊。”
喬岩被拉着往前走去。
一進去,各種鍵盤聲、電話聲不絕於耳。
“不好意思,這個問題我們已提報給產品部門。
給您帶來的困擾,我們深感抱歉.......”
掛完電話,這人就開始噼裏啪啦罵起來。
“什麼鬼客戶,一個問題糾纏了三天,真的閒得蛋疼......”
喬岩見狀,直皺眉。
喬明帆怎麼想的,竟然將他扔到這個狗屎部門!
李芸拍了拍手:
“大家停下手中的工作,一起歡迎我們新來的同事。”
李芸是客服管理總監,集團著名的“笑臉李”。
衆人頓時安靜下來。
喬岩微微抬起下巴,挨個打量部門裏的人。
三分之二是女人,三分之一是男人。
陰盛陽衰。
“我叫沈岩。”
沒有職場上客套的話術,他像個社會大哥,自報姓名。
底下的人,面面相覷。
皆露出:HR腦子被車撞了的神情。
李芸指了指前方,“你去那裏坐吧。”
轉頭她給HR吳芳芳發微信。
“吳姐,這沈岩,是什麼來頭?”
吳芳芳一大早就被叫到了頂樓。
喬總說,讓她給喬岩安排個職位。
她一聽是喬家新太子爺,忙推薦創意部門。
創意這個東西嘛,掌權人才有拍板權。
而且創意部門在喬明嘉手下,一家人也好說話。
結果喬總發話,將這太子爺扔到客服部。
並且,讓她保密。
吳芳芳回復:“總裁老家的一個遠房親戚。”
李芸揣摩,這個親戚應該沒什麼分量,不然也不會扔到她這兒來了。
於是,她給喬岩安排了接待客戶投訴的工作。
......
*
心理諮詢室。
“這幾天能睡得着嗎?”
“很難入睡,噩夢很多。”
“還是夢到車禍現場?”
“是......”
“你和你丈夫最後一次交流內容是什麼?”
“他說,9月帶我去冰島看極光。”
“經歷這場車禍,你覺得現在的自己和以前相比,最大的改變是什麼?”
“最大的改變,是,我.......”
空氣中陷入短暫的靜默。
舒瀾捂着臉痛哭起來。
木曉秋忙放下記錄冊,起身抱住她。
木曉秋是舒瀾的好友,也是心理諮詢師。
車禍後,她一直鼓勵舒瀾來做心理諮詢。
但舒瀾一直拒絕。
今天她是直接沖到公寓逮人過來。
“瀾瀾,你不要怕。
心理諮詢是爲了幫助你走出車禍的陰影,更好地繼續生活。
你這個狀態,我真的很擔心......”
她擔心舒瀾會有車禍PTSD。
舒瀾蒼白一笑:
“曉秋,你放心吧,我不會做什麼傻事。
最近我還研究新的繪畫作品呢。”
聽到這兒,曉秋稍稍放心。
手機震動,彈出消息。
舒瀾點開。
是一張橙色工牌圖片。
一張藍底證件照。
下面寫着:客戶管理部 沈岩
他怎麼改了名字?舒瀾驚訝。
曉秋看到圖片,雙眼一亮:
“這人是誰,證件照都拍得這麼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