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地懶龐大的身軀倒在地上，血腥味迅速在林間彌漫開來。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在兩只配合默契的史前巨鷹面前，陸地霸主大地懶，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初雪臉色煞白，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不是沒在紀錄片裏看過動物捕獵的場面。
但那些經過剪輯和處理的畫面。
與眼前這原始、粗暴、血淋淋的絞殺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太......太野蠻了......”
她捂着嘴。
【結束了？這就結束了？我還沒看夠呢！】
【雙鷹合璧，天下無敵！這配合，簡直了！】
【大地懶：我當時害怕極了，我只是想拍個蒼蠅，結果下來倆飛行坦克。】
【主播的臉都白了，哈哈哈，是不是嚇壞了？】
【這才是真正的大自然，弱肉強食，可不是在演童話劇。】
初雪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着內心的不適。
朵朵看着那兩只正在撕扯獵物的巨鷹，不僅沒有半點害怕。
反而像個小大人一樣，叉着腰，鼓起了腮幫子。
“大灰！灰灰！”
“幹完活了！”
“快去河邊把爪子洗幹淨！髒死了！”
清脆的童音，回蕩在血腥的屠宰場上，顯得格格不入。
兩只正在大快朵頤的巨鷹，聽到這聲呼喊，動作竟然真的停頓了一下。
公鷹大灰抬起頭，沾滿血污的喙，朝着朵朵的方向偏了偏，似乎在確認指令。
【？？？？？】
【我聽到了什麼？讓哈斯特巨鷹去洗爪子？】
【這語氣，跟我媽讓我吃完飯去洗碗的語氣，不能說很像，只能說一模一樣！】
【前面的血腥恐怖片呢？怎麼畫風一轉，變成了家庭倫理劇？】
【鷹：搞快點，吃完這頓，小祖宗又要讓俺去洗碗了。】
初雪也愣住了，她看着朵朵那副習以爲常的模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孩子的心，到底是有多大啊！
............
與此同時。
瀕危動物保護研究中心。
沈主任看着直播間的畫面。
映入眼簾的，就是那頭倒在血泊中的大地懶。
以及旁邊那兩只體型堪比小型飛機的史前巨獸。
而最讓他瞳孔驟縮的，是站在巨獸不遠處，那個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小女孩！
“陸教授！”
沈主任拿起電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怎麼會離那兩只怪物那麼近！太危險了！”
電話那頭，陸教授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和苦澀。
“沈主任，您先別激動，先冷靜......”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
沈主任指着屏幕，手都在抖。
“那可是哈斯特巨鷹！是能把恐鳥當辣條撕的頂級掠食者！”
“那孩子......那孩子隨時都可能被......”
“主任，我知道，我都知道。”
陸教授打斷了他，嘆了口氣。
“但情況......它比較特殊。”
“根據我的觀察，這個叫朵朵的小女孩。”
“她跟這些史前生物的關系，非常......非常融洽。”
“融洽？”
沈主任皺起了眉頭，這個詞用在這裏，顯得詭異至極。
“怎麼個融洽法？”
陸教授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這麼說吧，她把那只成年的東北虎，當成了馬騎。”
“至於這兩只哈斯特巨鷹......在她眼裏，估計就是兩只大號的飛行寵物。”
陸教授話音剛落，直播間的彈幕就給出了更精準的定義。
【教授你格局小了！什麼飛行寵物？那是真寵物！】
【對！比我家那只拆家的二哈聽話多了！】
【你見過誰家寵物打獵還需要主人在旁邊喊666的？這明明是保鏢兼獵犬！】
沈主任看了看畫面裏那個叉着腰對巨鷹發號施令的小女孩。
“小李！”
他回頭，對着門外的助理喊道。
“把我下午所有的會議，全部推掉！對，全部！”
他重新將目光鎖定在手機屏幕上，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必須親眼看着！”
“我們必須想辦法，找到這個孩子的父親！”
“這太不可思議了！這簡直是......是足以改寫現代生物學歷史的重大發現！”
直播畫面中。
朵朵似乎對兩只巨鷹磨磨蹭蹭的態度很不滿意。
她小跑着來到初雪身邊，仰起小臉。
“初雪姐姐，你有溼紙巾嗎？給我一張。”
“啊？”
初雪還沉浸在震驚中，下意識地從背包裏掏出一包溼紙巾，遞給了她。
“哦，有，有......你要這個幹什麼？”
朵朵抽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然後邁開小短腿，朝着那只體型更大的公鷹走了過去。
她走到了公鷹大灰的面前。
那只巨鷹，光是蹲在那裏，就比兩個成年人還高。
巨大的翅膀收攏在身體兩側，投下大片的陰影，將小女孩完全籠罩。
它的喙上，還掛着大地懶的血肉，金色的瞳孔裏，是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冰冷與漠然。
可朵朵沒有絲毫畏懼。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巨鷹那如同鋼筋般粗壯的腿。
“蹲下。”
那只不可一世的史前巨獸，竟然真的順從地彎曲了膝蓋。
將它碩大的頭顱，低了下來。
低到了與小女孩平齊的高度。
朵朵踮起腳尖，舉着那張小小的溼紙巾，開始費力地擦拭巨鷹那尖銳的喙。
她一邊擦，還一邊伸出另一只手，誇張地捂住了自己的小鼻子。
“髒死了！你看看你！嘴上都是血！”
“還有這股味道，臭死啦！都沾到我手上了！”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跟大地懶打架，就容易沾一身土和泥巴，你非不聽！”
小女孩奶聲奶氣地抱怨着，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直播間裏，彈幕消失了足足五秒鍾。
【......】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誰來打我一下，告訴我這不是特效！】
【年度震撼畫面：三歲萌娃徒手給史前巨獸擦嘴，並嫌棄它太臭！】
【鷹醬：給點面子，我好歹是天空霸主，這還在直播呢！】
【我宣布，這已經不是王者局了，這是神仙局！小仙女下凡教訓不聽話的寵物！】
【前面的，你錯了，這是飼養員在給圈裏的猛獸做日常清潔。】
研究中心裏，陸教授看着屏幕裏的畫面。
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扶着桌子，嘴唇哆嗦着。
“瘋了......真是瘋了......”
“哈斯特巨鷹的喙部咬合力，根據我們的化石模型推斷，足以擊碎大型走禽的骨盆！”
“它的每一次啄擊，都帶着千鈞之力！”
“這個孩子......她......她竟然敢徒手去擦！”
“她把那玩意兒當成什麼了？小雞的嘴嗎？”
他對着電話那頭的沈主任，幾乎是在咆哮。
“主任！這太荒謬了！這完全違背了生物學常識！這只鷹！它絕對有問題！”
初雪也嚇壞了。
她看着那個在巨獸面前“作威作福”的小小身影，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朵朵！朵朵你快回來啊！聽話！別碰它了！”
她焦急地喊着。
“我們去找你爸爸好不好？你告訴姐姐，你爸爸在哪裏？”
朵朵擦完最後一下，把髒兮兮的溼紙巾扔在地上。
然後轉過頭，看着那只巨大的鷹頭。
似乎對初雪和陸教授的大驚小怪感到很不滿。
她舉起肉乎乎的小拳頭，對着公鷹的腦袋，不輕不重地揍了兩下。
“咚！咚！”
“聽見沒有！”
“下次再跟大地懶在泥潭裏打滾，我就不給你擦了！”
“讓你臭死！”
那只被“毆打”的哈斯特巨鷹，把巨大的腦袋又湊近了一些。
用側臉的羽毛，輕輕蹭了蹭朵朵的手心。
那動作，溫順得就像一只正在撒嬌的貓咪。
【確認過眼神，是惹不起的人！】
【鷹：不敢動，不敢動，她打我，還蹭我，這合理嗎？】
【這哪裏是萌娃，這分明是馴獸大師！】
【新節目我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萌娃馴鷹記》，今天正式開播，大家打賞走一波！】
陸教授看着屏幕上。
想起自己“巨鷹極具攻擊性，任何靠近的生物都會被視爲挑釁”的專家發言。
他只覺得自己的老臉火辣辣地疼。
初雪已經快要放棄掙扎了，她無力地再次催促道。
“朵朵，你爸爸他......他是怎麼教你的啊？怎麼能讓它這麼聽話？”
朵朵終於完成了對大灰的“思想教育”，轉過身。
“爸爸教的呀。”
她歪着小腦袋，用最天真無邪的語氣，說着最彪悍的話。
“爸爸說，動物跟人一樣，不聽話，就得揍。”
“揍一頓，就乖了。”
這番言論，讓整個直播間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所有人都開始在腦海裏，瘋狂構想朵朵那位神秘的父親，到底是個怎樣的神人。
就在這時，朵朵忽然指着旁邊那只相對安靜的母鷹，對初雪說道。
“初雪姐姐，我們坐灰灰回去吧。”
“它飛得比較穩，不像大灰那麼喜歡亂動。”
“你抓緊它脖子上的羽毛就行了！很安全的！”
初雪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只母鷹正用它那雙銳利的眼睛盯着自己。
想象着自己坐在這只龐然大物的背上，在幾千米的高空飛行......
初雪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瘋狂地擺着手，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不不不不！我不坐！我絕對不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