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篤篤聲還在繼續。
外面很黑,窗戶又被窗簾遮擋,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向晚悄無聲息摸下床,來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朝外看去。
借着慘淡的月光,她看到窗框上蹲着的黑影,頭有節奏地一下一下撞擊着玻璃。
而這個黑影,正是她傍晚在後院看到的那種變異鳥。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
正思索間,變異鳥忽然加快了敲擊速度,也更用力。
咚咚咚!
向晚皺眉,再這樣敲下去,怕是會引來其他的東西。
她眼底綠光一閃,屋外大樹上立刻垂下來一根藤蔓。
就在藤蔓弓起前端,準備攻擊時,變異鳥忽然停止了敲擊,轉頭朝她這邊看來,與此同時一道男聲響起——
“找到你了!”
向晚心裏一緊,手臂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光是因爲這變異鳥會說人話,也是因爲那家夥竟然長了一張人臉。
一張醜陋詭異的人臉安在了變異鳥的臉上,嘴巴是尖尖的鳥喙。
說不出的惡心。
砰!
玻璃被擊碎,變異鳥半個身子探進屋內,後半截被藤蔓纏住無法動彈。
向晚趁它回頭去啄藤蔓的時候,沖上去兩只手抓住它的脖子,用力一擰。
咔吧一聲脆響,變異鳥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被擰斷了脖子。
鳥身軟了下去,粗糙堅硬的羽毛硌得手心生疼。
她將屍體一扔,剛剛放鬆警惕的時候,就聽到外面再次響起一聲嘹亮的鳥叫。
呱!
一聲,兩聲,三聲......無數聲!
震耳欲聾。
向晚頓時傻眼,只見對面建築物頂上密密麻麻全是和剛才那只一模一樣的變異鳥。
目測起碼有近百只。
它們直勾勾地盯着向晚的方向,
有一只開始振翅作俯沖狀,其他的紛紛開始動了起來。
糟了!
向晚見勢不對當即朝門口跑去。
幾只哪怕十幾只還能勉強應付,一下來近百只,不跑就當這些家夥的宵夜了。
她伸手開門的時候已經有變異鳥沖進了房間,譁啦啦玻璃盡數碎裂,變異鳥擠擠挨挨爭相朝她撲過來。
房門打開的瞬間她看到門外站着的陸時青,她身後擠滿了變異鳥,最近的一只鳥喙距離向晚的後背只有半米不到。
陸時青二話不說,直接伸手圈住她後腰把人帶進懷裏,同時另一只手打出數道冰刃。
砰砰砰!
沖在最前的變異鳥被切割成了好幾塊,屍體掉落在地,被其他鳥分食,但也擋不住有其他變異鳥沖過來。
向晚當機立斷拉上房門。
不過木制的門板擋不了多久。
這邊變異鳥即將破門而出,另一邊其他房裏也傳出叫喊聲以及打鬥聲,樓下大門也在這時發出吱呀響聲,多半是變異鳥制造的響動引來了附近的喪屍。
那扇門向晚記得,破舊老化,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眼下最棘手的還是變異鳥。
“先救人!”向晚推了陸時青一把,“你去那間,我去那間!快!”
“你小心一些,不要逞強。”陸時青有些不放心。
“知道。”
向晚一腳踹開對面房門,這間房裏只有五只變異鳥,一個肥胖身影被困在角落,手裏拿着一只枕頭拼命揮舞着,
見到她進門的瞬間,幾乎喜極而泣,“向小姐救我!”
向晚嘖了聲,早知道這屋裏住的是你,我就不來了。
她猶豫的一瞬,這些變異鳥好像被設定好程序一樣,紛紛放棄禿頭博士朝她撲了過來。
那禿子見狀,趕忙爬起來跑掉了。
向晚伸手抓住其中一只翅膀,接着手腕一轉躲開攻擊,拎着手裏的變異鳥快速旋轉幾圈,將其他鳥彈飛。
趁它們沒反應過來時,迅速退出房間,關門。
才關上這邊,對面她那間房門咔嚓一聲,破開了!
無數只變異鳥爭相往外擠,朝着走廊上的向晚撲過來。
向晚腳下沒動,指尖綠光纏繞,數根藤蔓祭出,
噗嗤噗嗤!
藤蔓尖端刺穿一只只變異鳥身體,將它們串聯起來。
可它們數量實在太多,還是有變異鳥繼續朝她發起攻擊。
沒等她出手,一只鳥頭被一刀砍掉,
向晚側眸,看到揮舞着唐刀的張鬱川,他臉上都是細密的汗珠,儼然剛剛經歷過一場打鬥。
變異鳥怎麼都殺不完,房間門框被擠壓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另一頭,走廊窗戶被撞碎,有幾只鳥撲騰着翅膀朝他們飛過來。
同一時間樓梯口處響起密集的腳步聲,喪屍沖進來了。
向晚苦笑,今晚還真是熱鬧。
面前陡然升起一道冰牆,將變異鳥隔開,
陸時青握住她手腕,對另一頭的張鬱川道:“走!”
走廊盡頭有一間沒窗戶的房間,三人進去之後,陸時青立刻在門外祭起一道冰牆。
向晚呼出一口氣,暫時安全了。
只不過,她掃了一眼屋內衆人,他們好像被困在這裏了。
變異鳥還在不斷攻擊,隔着厚重的冰牆,聲音被弱化了很多,但仍舊能感覺到它們數量絲毫未減。
“怎麼辦?外面的鳥不走,我們就要被困死在這兒了嗎?”禿頭博士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道。
桌上亮着一支手電,將衆人的臉照的半明半暗。
一個小單間,擠了十二個人,沒有窗戶通風,沒電換氣也打不開,屋內空氣不流通,悶熱又擁擠的環境叫人心情也愈發焦躁不安。
“即便沒有變異鳥和喪屍,外面下着酸雨也走不了。”陸時青緩緩道,“只能等。”
“你們不是異能者嗎?爲什麼不能沖出去?”有人問。
陸時青懶懶看了那人一眼,“我們倒是可以能沖出去,那你們呢?”
那人被噎了下,不說話了。
“雨要下到什麼時候?”張鬱川問。
陸時青想了想,“不知道。”
空氣再一次陷入寂靜,默了兩秒,忽然有人怪叫一聲,“他受傷了!他被喪屍鳥咬了!”
向晚抬頭,就看到衆人像躲瘟神一樣,朝這邊擠過來。
而被孤立在那頭角落陰影裏,坐着一個略顯單薄的身影,手臂上有被變異鳥啄爛的傷口。
那人低垂着頭,看不清楚神色,看衣着是張鬱川隊伍裏的。
向晚剛想過去查看,就被陸時青攥住手腕。
張鬱川先一步來到那人身邊,他蹙眉看着地上坐着的人,“沈斯逸!”
向晚心裏一緊,居然是他。
沈斯逸緩緩抬頭,眼神裏滿是無助和迷茫,“隊長,我是不是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