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36小隊衆人的猜測並沒有錯，陳安與陳牧野的關系確實非同一般。
早年在陳牧野還未來到滄南市，依舊是上京天驕無雙的黑無常時，便已經在陳安手下任職鍛煉了很長時間。
可以說，從陳牧野還是個毛頭小子，在集訓營嶄露頭角時，便被陳安大開綠燈，一路提攜。
陳牧野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與紹平歌並稱上京雙子星，橫壓了整個時代。
陳安對於陳牧野這個本家人，是打算往守夜人高層的方向培養的。
作爲連續輔佐了四代總司令的老人，陳安有這個自信，沒有人比他更懂守夜人。
他雖然境界低微，但卻眼光毒辣，只要讓陳牧野安穩發展下去，大夏大概在幾十年後，又添一位天花板強者。
只是一場滄南神戰，一張禁物羊皮紙，將他的計劃徹底打亂。
見到自己看好的後輩因鎮壓【溼婆怨】十年不得寸進，自己卻沒什麼好辦法。
陳安心裏難免有些不好受，這也是他不肯來滄南的原因之一
因爲他不知道該以什麼語氣和陳牧野敘舊。
可是放眼整個大夏，也只有【閻羅殿】能鎮壓的【溼婆怨】不漏一絲氣息。
陳安微微一嘆，“小牧野，這九年苦了你了。”
陳牧野神色掠過一抹復雜，灑脫一笑道：“都是爲了大夏，牧野不覺得苦。”
“倒是您老這九年身體可還好？”
陳安看着眼前這個面目滄桑的中年男人，只覺得時光匆匆。
在他的印象中，陳牧野還是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黑無常。
怎麼......怎麼就一眨眼變成了個中年漢子呢？
昔日的傲氣仿佛也被時間打磨殆盡，消失的一幹二淨。
陳安猶豫着，手掌浮在半空，不知道該不該落下去。
陳牧野見狀笑了笑，伸出手抓着陳安的手腕放到自己肩膀上。
陳安嘆了口氣，輕輕的拍了拍，
“陪老夫走走吧，這趟來滄南主要是想見見你，不然老夫直接去東海了。”
陳牧野落後陳安一步，問道：“東海？需要我陪您老去嗎？”
東海雖然和滄南背道而馳，但距離其實並不算遠，從滄南出發，開車大概半小時就能到。
陳牧野雖然不知道陳安去東海具體做什麼，但也能猜測一二。
無非是睹物思人，亦或是緬懷過去。
陳牧野覺得讓陳安一個七十歲老人自己到處瞎溜達，貌似不太妥。
萬一再出點好歹呢？
陳安想也沒想，拒絕了，嚴肅道：“你一個小隊隊長，怎麼能擅離職守？”
“若是又有川境神秘出現，你不在滄南，憑你的隊員要如何對抗？”
陳牧野摸了摸鼻子，“不是還有湘南在嘛。”
陳安：“嗯？”
陳牧野聽到這聲鼻音，好似回想到了什麼，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您老說的也有道理，可總得有人陪着您啊。”
陳安拗不過，只得在腦中回想了一下136小隊的人員配置，說道：
“嗯......讓趙空城那個小鬼陪着老夫吧。”
陳牧野點點頭，掏出對講機說了幾句。
“空城啊，別管【無戒空域】了，快開車往我這邊來，陳老在等你。”
“你說哪個陳老？”
“嗯......目前來看脾氣比在集訓營的時候好了不少，不過你要是來晚就很難說了。”
等到陳牧野說完，陳安才開口道：“這麼多年了，還是不打算回上京嗎？”
陳牧野聽到這話，沉默片刻後，搖頭道：
“回去了也沒什麼用。”
“而且我現在的隊員們都很好。”
陳安對此沒有再勸，他知道陳牧野是因爲不想看到昔日那些朋友的眼神。
想當初本應該一同進部的上京雙子星，如今卻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其中白無常已經成爲了守夜人高層，同時也是上京006小隊隊長，掌管大夏所有守夜人小隊。
而黑無常則淪爲了滄南市名不經傳的小隊長，曾經屬於他的傳說現在罕有人知。
也幸虧陳牧野心理素質過硬，不然這種巨大的落差放在一般人身上，恐怕都無法接受。
輕則自閉，重則自殺。
陳安淡淡道：“你不想回去也無妨，但要是哪天改了主意，就和老夫說。”
“老夫雖然年邁，但在總部還是說得上話的，曾經我答應你的那些，可都給你留着呢。”
陳牧野恭恭敬敬道：“多謝陳老費心。”
他頓了頓，拍着胸口說道：“等哪天我不再需要鎮壓這東西了，或許會改變想法回去看一看。”
陳安微微點頭，似是有些累了，不再開口說話。
而是緩緩回想着九年前的事情。
九年前，總部並沒有命令任何人前往滄南，尋找所謂宙斯預言的瀆神者。
所以陳牧野也就沒有和滄南市一同被【溼婆怨】抹殺。
當初王尚通過【時序之眼】看到宙斯預言中的瀆神者，開始跨越時空教導周平時。
陳安也找上了王晴，直言滄南會發生一場災難，需要盡早疏散群衆。
王晴向來對陳安的話深信不疑，大手一揮，便不問緣由，力排衆議，直接下達了命令。
可是讓陳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滄南才剛剛開始疏散，王晴就收到了以蓋亞爲首的奧林匹斯衆神踏海而來的消息。
之後，倉促備戰的大夏以一種慘烈的代價換來了這場神戰的勝利。
蓋亞臨被封印前，終究還是在【溼婆怨】上寫下了名字。
滄南終究還是難逃被毀滅的命運。
陳安似乎是改變了什麼，但在命運的洪流下，他好像又什麼都沒改變。
就在這時，一陣汽車的急刹聲突然響起。
下一刻，趙空城一腳踹開主駕駛，三步並做兩步的朝着陳安跑去。
習慣性的從兜裏掏出一盒煙，抖出一根，遞到陳安面前。
“陳教，您最愛抽的煙，剛買的。”
陳安笑呵呵的擺了擺手，“老夫早就戒了，你自己留着吧。”
“戒了？”
趙空城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一臉慈祥笑容的老人。
這還是他印象中那個煙酒不離身，動不動就發怒的總教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