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昨晚9點03分:
“在刷題?”
昨晚10點15分:
“草草草!又寄了!傻逼隊友啊啊啊!氣死爹了![發怒][發怒][發怒]!”
昨晚10點45分:
‘[鏈接]’
“哈哈哈哈哈哈快看這個視頻!笑不活了!咱倆也拍一個,包火的!”
昨晚11點01分:
“???人呢?了?”
凌晨2點38分:
“不行了,打了一晚上掉了三顆星,梅姨閣詩人!先睡了,狗命要緊,再不睡要猝死了。”
上午11點:
“喂喂喂!起子!看到速回!有大事!”(一個“急急急”的猴子撓頭動圖)
上午11點02分:
“[(視頻通話)對方已取消]”
上午11點03分:
“[(視頻通話)對方已取消]”
上午11點04分:
“[(視頻通話)對方已取消]”
上午11點05分:
“接電話接電話接電話!”
下午2點22分:
“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
下午3點25分:
[未讀語音消息 60“]
[未讀語音消息 60“]
[未讀語音消息 60“]
[未讀語音消息 60“]
[未讀語音消息 60“]
五條60秒的語音方陣轟炸,江起直接跳過。
下午4點50分:
“晚上7點半,‘老地方’燒烤攤,我請客,有勁爆消息公布!”
下午5點10分:
“江起!我最後警告你!再不回我消息!我現在!就!殺!去!你!家!了!!!”
“[菜刀][菜刀][菜刀]”
江起無奈地搖了搖頭,扣字回復:
“1。”
幾乎是發送成功的瞬間,金洋的回復就炸了出來:
“靠!急死我了!你丫到底在幹嘛?!”
江起淡定回復,理由簡單粗暴:
“睡過去了。”
金洋一臉問號:
“......”
“ber,哥們?你告訴我,十幾個小時沒回我消息,你睡過去了?”
“你是睡美人轉世需要王子吻醒嗎?!”
他發了一個表情包,是一個熊貓人拿着一把槍,配字:
“斃了,我斷案不需要證據”。
江起回了個表情包,也是個熊貓人,配字:
“槍斃自己,以示清白”。
金洋:
“......”
“算了,你現在在哪兒,我開車去接你。”
江起:
“在家。”
金洋:
“好,等着,半個小時到。”
趁着這半個小時,江起看了一下班群,群裏消息很亂,充斥着恐慌,各種未經證實的謠言和小道消息混雜其中。
而學校方面,並沒有通知大家返校的時間,只是班主任王衛華提醒,讓大家不要丟下學習,積極備考。
江起默默地翻看着這些信息,臉上沒什麼表情。
關閉群聊,他又登陸了社交媒體。
掛在熱搜上的是某明星結婚的新聞。
但顯然,大衆對這些明星的新聞已經不感興趣了,甚至感到厭惡。
“能不能不要再報道這些明星了啊,真的不關注好嗎?!現在誰TM關心誰結婚啊?[吐了][吐了]”
“依舊壓熱搜!”
“霽川咖啡店剛上熱搜幾秒就被撤了,速度真快啊!”
“求求了!誰能告訴我霽川市現在到底安不安全?我爸媽在城西!霽川市是不是真有殺人魔?![崩潰][崩潰]””
“東郊物流園那事過去幾天了?有通報嗎?有調查結果嗎?”
“你們家裏的寵物最近正常嗎?我家的貓突然開始對着空氣哈氣了,它是不是看到什麼了?”
“末日要來嘍!”
“哈哈,挺好的,以前操心房貸車貸,現在操心會不會被怪物叼走。”
“大家冷靜點。官方封鎖消息肯定有其考量,可能是避免大規模恐慌造成次生災害,也可能是事件本身還在調查,尚無定論,相信國家。”
“個人建議:1.囤點不易腐爛的食物和瓶裝水;2.晚上盡量別出門,尤其不要去偏僻的地方;3.留意官方發布的任何安全提示(如果有的話)。安全第一!”
“噓!我舅在特殊部門!他說抓到一個能操控夢境的‘異能者’了!現在全國都在秘密收容這種人!”
霽川?
霽川市發生了什麼?
江起眉頭一皺,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他順着關鍵詞,幾經輾轉,最終在一個粉絲量只有幾個人的小賬號那裏找到了原視頻。
原視頻拍攝於一家咖啡館,畫面晃動很劇烈,拍攝設備應該是手機。
視頻甫一開始,就是地獄般的景象。
咖啡館到處是斷肢斷臂,比比皆是!
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仿佛穿透了屏幕,讓視頻外的江起都聞到了。
畫面在極度的晃動中勉強穩定了一瞬,聚焦在咖啡館中央。
那裏站着一個身影。
ta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顯得有些瘦削,套着一件街頭隨處可見的灰色連帽衫,帽子拉得極低,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異常蒼白、線條過於柔和的下頜。
這似乎......是個女性?
與周圍瘋狂逃竄、互相推搡踩踏的衆人相比,ta的存在靜得可怕。
然後,ta動了。
僅僅是隨意地、漫不經心地伸出了一只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炫目的光影。
就在ta指尖指向的方向——
一個穿着西裝、正沖向門口的中年男人,上半身突然毫無征兆地與下半身錯位分離!
他的上半身還保持着奔跑的姿勢向前撲倒,下半身則僵硬地立在原地,內髒和鮮血如同決堤般噴涌而出,濺滿了旁邊驚恐尖叫的少女一臉!
接着,ta又看向了吧台後的女服務生。
女服務生也就十八歲左右,青春正好,馬尾上還綁着一個紅色蝴蝶結。
她不斷地倒退,姣好的臉上寫滿了驚恐:
“求求了,不、不要!我不想死——”
可她的哭喊沒有換來ta的饒恕。
ta只是淡定的將手攥在一起,一聲令人頭皮炸裂的、黏膩到極致的擠壓聲響起!
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年輕的女孩就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壓縮成一個直徑不足半米的,混着血肉和衣物的黏膩肉球。
接着,肉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還在神經反射般地微微抽搐。
咖啡館裏,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更加歇斯底裏的、徹底崩潰的尖叫聲!
哭聲、罵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一對年輕情侶驚恐地蜷縮在一張桌子底下,死死捂住對方的嘴,連呼吸都屏住了,他們祈禱着,祈禱ta不要注意到這個角落。
可是ta的目光,還是掃了過來。
ta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
那張桌子,連同底下緊緊相擁的兩個人,就像被一張看不見的巨大橡皮擦抹過,無聲無息、幹幹淨淨地消失掉了!
仿佛那裏從未存在過桌子或人。
咖啡店裏一個壯漢再也忍受不了了,他舉起椅子,怒吼着灰衣人撲來。
“啊啊啊啊!!!怪物!我跟你拼了!!”
但壯漢在離ta一米遠的地方突然被無形的力量撕扯,如同被投入了隱形的絞肉機,化作一場混合骨肉的腥風血雨,淋了一地。
灰衣人依舊閒庭信步。
既沒有憤怒、憐憫,也沒有猶豫或不安,仿佛在處理與自身無關的事務,每一個隨意的動作,都能引起一片殺戮。
漸漸地,咖啡店內,一條接着一條的生命迅速流逝着。
ta仿佛不是在殺人,而是在清理礙眼的塵埃。
而ta的距離,也離着拍攝者越來越近。
鏡頭晃動得更加劇烈了,江起能感受到拍攝者已經恐懼到極點。
一個試圖從後門逃跑的顧客,身體剛接觸到門把手,整個人被“折疊”成了幾段,鮮血從他嘴巴裏涌出,然後被隨意地“丟棄”在牆角。
直到,咖啡館內再也不剩一個人,不!
還有一個!
灰衣人朝着拍攝者所在的方向,緩緩抬起了手......
“不......不要!!”
拍攝者發出一聲絕望到扭曲的哀嚎!
但,無濟於事!
“砰!”
一聲悶響,手機脫手掉在了地上。
屏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視頻外的江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顯然,拍攝者已經死了,不知死於何種詭異的方式,連一聲慘嚎都沒有發出來。
不過,進度條還沒有走到盡頭。
只聽着視頻裏一個腳步聲在接近,過了會兒,一只手將手機拿了起來,並將手機相機調成了前置模式。
畫面亮起,映照出灰衣人近在咫尺的身影。
ta似乎正拿着手機,端詳着屏幕,或者說,端詳着屏幕裏映出的......自己?
不過,帽衫的陰影下,是一片絕對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前置攝像頭什麼也捕捉不到!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手機像一件無用的垃圾一樣,被嫌棄的扔回了地面。
屏幕朝下,畫面再次陷入黑暗。
ta沒有刪掉視頻,也沒有毀掉手機。
只有一聲辨不清男女,分不清意味的“嘖”從視頻上方傳來。
至此,視頻終於結束了。
看完後,江起心中不寒而栗。
本來他因獲得玉圭而產生的掌控感,此刻,蕩然無存。
視頻裏灰衣人展現出來的能力非常多樣!
而且這還只是展現出來的,或許還有未曾展現出來的。
一個念頭,在江起心中不可遏制的浮起:
如果我也在咖啡店,情況會怎樣?
答案是令人絕望的:
情況根本不會有任何變化!
如果他出現在咖啡館,下場並不會比其他人好上多少,或許,面對“擠壓”或“絞殺”,他能多撐零點幾秒,但結局同樣是被碾碎或撕爛!
洛圭提供的“絕對安全”沉眠,需要30分鍾的啓動時間,在這種瞬息生死的恐怖面前,形同虛設。
而且對方的攻擊機制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是空間操控?力場扭曲?還是某種概念層面的抹殺?
搞不明白機制,就無從抵御,甚至無從閃避。
“果然,根本不能小覷天下人。”,江起嘆了一口氣。
他獲得了玉圭,難道別人就不能獲得跟玉圭同一等級的神物,甚至強於玉圭的神物嗎?
要知道,在江起的猜測中,玉圭不過是傳說中玉帝賜予水神的權柄象征,令其可以掌握天下水系。
可神話譜系浩瀚無垠,比水神強大的存在比比皆是,比玉帝古老神秘的存在亦非沒有!
根本無從得知有多少像玉圭這樣的神物被人得到了。
此刻,江起對世界的劇變有了更深的敬畏,怪不得官方把這個視頻給封禁了,否則,放任傳播,只會引起全社會的恐慌。
而且從視頻中的表現來看,ta是非常典型的極端反社會人格。
反社會人格的核心特征之一是“對他人權益的持續漠視或侵犯”,而灰衣人的行爲幾乎將這一特征推向了極致。
ta對受害者的恐懼、痛苦、求生欲毫無感知。
這種認知的本質是去人性化的。
而去人性化是極端暴力行爲的重要心理前提,社會,以及道德感對其行爲的約束會徹底失效。
而且,江起還判斷,ta恐怕早就知曉了鏡頭的存在,卻故意的將拍攝者留到最後,甚至在殺戮完成後主動的靠近鏡頭,露出“空白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