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給了你多少錢？」我擦了擦眼淚問，嗓子都啞了。
周明軒搖了搖頭，「這次她沒給錢。」
他看着我，表情我看不懂。
「她給了我她自己。」
我呆住了。
「什麼意思？」
「她把她名下所有的東西，包括那間律所，都轉給了我。」
周明軒說得很輕巧，但對我來說卻是晴天霹靂。
「她說這是報酬，讓我來扮演你的丈夫，直到你什麼都不記得了，或者去世。」
祁年年，她怎麼能這麼傻！
那間律所是她拼了命才有的，是她的一切！
她就這麼給了別人？
就爲了找個男人來我家演戲？
我氣得心口都疼。
「荒唐！」我站起來，「不行，我得讓她把東西要回來！」
我往門口走，想去找祁年年。
周明軒沒攔我，在我身後說：
「你現在去找她，她只會覺得你寧可要痛苦的過去，也不要她給的幸福。她會覺得你在拒絕她，推開她。」
我的腳邁不動了。
是啊。
以祁年年的性子，她只會覺得我在告訴她，我不需要她的補償，我寧願痛苦也不要她給的假幸福。
這話比什麼都傷她。
我坐回沙發上，抱着頭。
我的女兒用她的一切給我換來一個騙局，我該戳穿這個騙局讓她傷心，還是陪着她一起演下去？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晚上祁年年回來，她看起來很累，但看到我和周明軒都在，她一下子就高興起來。
「媽，爸爸，我回來了。」她換着鞋，說話的聲音很開心。
周明軒走過去接過她的包，「辛苦了，飯都做好了。」
祁年年看看他，又看看我，笑得特別開心。
「媽，你看，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爸爸的。」
我看着她高興的臉，喉嚨堵得說不出話。
我只好擠出一個笑，點了點頭。
看着她這麼高興，我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我這麼做，祁年年很高興。
從那天起，周明軒就住進了我家，當起了「男主人」。
他們倆演得越來越好。
他記得我的所有「喜好」，都是祁年年告訴他的那些。
他會在我「犯糊塗」的時候，耐心地陪我一遍遍看那本僞造的相冊。
他會和祁年年一起，在我面前上演父女情深的戲碼。
而我，像一個提線木偶，被迫觀看這場爲我量身定做的溫情大戲。
在藥物和心理暗示下，我的記憶開始亂了。
有時候我看着周明軒，會糊塗地覺得他就是我丈夫。
可祁建軍那張滿是血的臉，又會跳出來。
兩種記憶在腦子裏打架，我難受得要命。
我開始睡不着，一晚上都在做噩夢，身體也垮得很快。
祁年年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她帶我去看新的心理醫生，也是她找的人。
醫生建議說，要造一個更真實的環境，
讓我完全陷進去，這樣病才穩得住。
於是，祁年年做了一件更瘋的事。
她要給我和周明軒，補辦一場婚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