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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言的話像一顆炸彈,在小小的客廳裏炸開。
警察和秦總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秦總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我心裏咯噔一下,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你胡說什麼?」
許嘉言看我心虛的樣子,更加得意了。
「我胡說?姜月,你敢說你提交給公司的初步測繪數據,都是真實有效的嗎?」
他掙脫開警察,指着我,聲音越發尖利:「你爲了趕進度,拿新項目獎金,偷偷修改和僞造了部分關鍵數據!這件事要是捅出去,別說你的項目主管,你連這個行業都待不下去!」
許母也跟着幫腔:「警察同志,你們聽到了吧!是她自己有問題!是她心虛,才誣陷我們家嘉言偷東西!」
我看着許嘉言那張因爲激動而扭曲的臉,突然就明白了。
這是他給我準備的後手。
偷走無人機,是想斷了我的工作。
如果我報警,他就用所謂的數據造假來威脅我,逼我就範。
他篤定我爲了保住自己的職業生涯,會選擇息事寧人,撤銷報案,甚至會默認我們之間的關系。
好一招釜底抽薪,倒打一耙。
秦總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懷疑的看着我。
「姜月,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項目數據的真實性是公司的生命線,容不得半點差池。
我迎着秦總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不是。」
我轉向許嘉言,眼神冰冷。
「許嘉言,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說我數據造假,證據呢?」
「證據?」許嘉言冷笑,「證據就在你公司的服務器上!只要找個懂行的人去查你提交的原始數據包,和你給客戶看的報告一對比,立刻就能發現問題!」
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他以爲,他抓住了我的死穴。
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我平靜地拿出手機,當着所有人的面,撥通了公司IT部門主管的電話,並且開了免提。
「李主管,我是姜月。麻煩你一件事,我現在需要你遠程進入公司服務器,把我負責的『城南地塊』項目的所有原始數據,和已經生成的所有階段性報告,全部打包,加密發送到秦總的郵箱裏。」
電話那頭的李主管有些疑惑,但還是應了下來:「好的,姜主管。秦總也在嗎?」
「在。」我把手機遞給秦總,「秦總,您跟李主管說一下。」
秦總接過手機,沉聲授權。
整個過程,許嘉言的臉上都帶着胸有成竹的冷笑。
他覺得我在虛張聲勢,在做最後的掙扎。
他不知道,我提交的每一份數據,都留有三重備份,並且在提交服務器的同時,會自動生成一份帶有時間戳和數字籤名的驗證文件,發送到秦總和公司法務的備份郵箱。
這是我多年養成的習慣,也是秦總對所有核心項目的硬性要求。
任何人都無法在事後進行修改而不留下痕跡。
大約十分鍾後,秦總的手機響起了郵件提示音。
他打開郵件,點開了那個巨大的壓縮包。
他沒有避諱任何人,直接把手機屏幕轉向了我們。
警察也湊了過去。
李主管非常專業,他不僅打包了文件,還在郵件正文裏附上了一個簡單的比對程序。
秦總點開程序,選擇了兩份文件。
屏幕上,數據開始飛速滾動對比。
幾秒鍾後,結果出來了。
【數據一致性:100%】
【文件完整性:100%】
【未檢測到任何異常修改痕跡】
結果清晰明了,一目了然。
許嘉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死死地盯着秦總的手機屏幕,嘴裏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裏充滿了瘋狂和不解:「你......你做了什麼手腳?」
我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我什麼都沒做。許嘉言,是不是在你眼裏,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喜歡在背後搞小動作?」
「你以爲黑進我電腦,看到幾個我用來做廢案推演的測試數據,就抓住了我的把柄?」
「你連什麼是正式提交的數據,什麼是草稿都分不清,就敢在這裏信口雌黃,污蔑我數據造假?」
許嘉言的臉,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他終於意識到,他精心策劃的一切,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
他不僅沒能威脅到我,反而給自己加上了一條誣告陷害的罪名。
警察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許嘉言,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許嘉言徹底崩潰了,他腿一軟,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