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設一個剛入行的秘境行者,偶然得到了一個強力的戰鬥技能。
如果他只靠這個技能硬闖,能沖到第幾層?
那些經驗豐富的老手們多半會回答:“十層。”
因爲在大多數秘境裏,每到十的倍數層級,就會遇到一道“坎”。
門衛、守護者、障礙、守門神……
各地叫法不同,但最廣爲人知的名稱還是“境主”。
那是每層只允許存在一只的特殊境獸。它們就像守在下層入口的看門人,被打敗後過一段時間會復活,不掉任何材料,連魔石也不給,是種既難纏又討厭的家夥。
而且——還特別強。
境主最明顯的特點,就是戰鬥力比同層其他境獸高出一大截。
尤其是第十層的境主,經常能把一路順風順水的新手們徹底攔下,讓他們第一次嚐到失敗的滋味。
能靠自己的力量突破十層——
意味着他通過了作爲秘境行者的第一次真正考驗,從此不再是“新手”。
“鐵血。”
那是一頭分不清是犀牛還是牛的巨獸,光是身高就接近三米。
它咆哮着沖過來,陸沉舟用硬化的身體硬生生接住了撞擊。
那股沖擊力,堪比卡車撞上來——但他毫發無傷。
這正是“鐵血”帶來的身體硬度才能做到的。
……不過,體重差距還是擺在那兒。光拼力氣,他占不到便宜。
畢竟,他的技能“雙血”有個先天缺陷——提升身體機能的“狂血”和增強肉體硬度的“鐵血”,不能同時使用。
所以,在力量對抗被完全壓制之前,他伸手抓住了對方鼻尖上的角。
“狂血。”
順着靜脈流動的青光,瞬間變成了沿動脈奔騰的紅光。
他腦子裏閃過一招背摔的動作。雖然失去了那身誇張的硬度,但換來了能輕易撕開疊在一起銅幣的臂力。
他雙臂發力,把那頭境獸舉起來,從高處狠狠砸向地面。
對那頭境獸來說,就像沖鋒途中被人抓着角掄起來轉了一百八十度,幾噸重的身體在慣性作用下,背部結結實實砸在了地上。
嗯,運氣差點的話,估計連內髒都得吐出來。
“哈哈,還挺耐揍的嘛。”
這要是人類,或者普通野獸——這一下足夠讓骨頭和內髒全碎。
但那家夥挨了這麼一下,居然還想掙扎着爬起來,不愧是境主。
“不過可惜,你的弱點,我早就摸清了。”
四十年來被攻破的秘境,詳細地圖和境獸資料都存在手腕帶的終端裏,
但陸沉舟從來不去查——因爲,親自發現更有意思。
“鼻尖和三根大角之間擋住的眉心——”
那是它全身橡膠般厚皮唯一沒覆蓋到的薄弱點。
上次交手時,他就發現攻擊那裏,境主的反應特別大。
“再開——鐵血。”
要打碎骨頭,靠的不是力氣,而是硬度。
他出拳,力道像滲進對方體內一樣穿透過去。
在拳頭傳來骨頭碎裂聲之前,鼓膜就先被震得發麻。
那頭牛眼珠猛地向上翻,血從眼眶裏噴出來,在一陣扭曲的慘叫和劇烈抽搐後,龐大的身體徹底垮掉,無聲地溶解,被秘境吞噬得幹幹淨淨。
◇◇◇
“哈…有點意思。”
打完架立馬來這麼一句,聽起來有點像吹那啥。但陸沉舟心知,自己渴求的是遊走於生死之間的刺激,而非單純的暴力破壞。
不過,十層境主的實力也不過如此。力量強,防御厚,可招式太單一,除了沖撞就沒別的本事。轉身慢得要命,弱點也顯眼得離譜。
要是準備好抗沖擊的裝備,再稍微會點戰鬥技能,只要身手不笨,習慣了它的沖擊節奏,就能輕鬆把它放倒。
第三次再打?沒必要。反正再來多少次,結果也都一樣。
當然,作爲境主,想往更深的層數走,總歸還是得把它解決。
“復活時間是五分鍾吧?真是夠敬業的。”
陸沉舟看了眼那片開始恢復能量的區域,隨口嘀咕,“這家夥是個勞模啊,幹脆要求漲點工資算了。”
“你覺得怎樣?可有身法上的建議?”他轉頭問道。
“二十五秒。”簡寧抱臂而立,面無表情地吐出評語,“不像一個第二次挑戰境主的新手該有的成績。”
這算哪門子點評。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你我的戰鬥風格南轅北轍,我給不出有價值的參考。”
“倒也是。”陸沉舟應道。看她那纖細手臂,走的大概是靈巧迅捷的路子,硬碰硬本非其長——不過靈竅持有者的技能組合千變萬化,倒也難說。
“五天就打到這裏?該不會是破了什麼記錄吧?”
“可惜,我單人通關前十層,總計用了六十四小時三十七分。世界紀錄是德國猛人創下的四十八小時,國內最快大概五十小時出頭。若不是中途有些分心閒逛,或許能嚐試沖擊一下。”
協會植入的納米機器人會實時記錄境獸擊殺數與秘境停留時間,甚至連部分視聽數據都能提取。如今甚至還有專靠上傳秘境探險視頻謀生的主播。
“我對這種數據排行沒興趣。快走,等那家夥復活再打一次就太蠢了。”
境主倒下後,通往第十一層的能量屏障已然消散。從這一層開始,環境將從茂密樹海逐漸轉爲開闊平原。
“正好可以見識你的手段。既然說好護送你到十三層,我自然要盡職盡責。”
“按常理,挑戰十層以上是新手歷練半年後才該考慮的事。”
“進度快些,總不是壞事。”陸沉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