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層。
“來都來了，不如順手收拾幾只空晶獸。”簡寧說着，隨意地踢了踢腳邊一塊像是僞裝的岩石，“最近正缺錢呢。”
可惜，那就是塊再普通不過的石頭。
“千分之一的掉落率，簡直是浪費時間。”
“不打的話，可是連千分之一都沒有。”
這話倒是實在。
“剛才十三層那個中毒快不行了的家夥，是你動了什麼手腳吧？”簡寧突然話鋒一轉。
陸沉舟一臉無辜：“什麼？”
“少裝傻！那人明明眼看就不行了，結果一轉眼又活蹦亂跳的。”
一般人確實會這麼想。但這次她猜錯了。
“我沒‘解’毒。”
“騙鬼啊你！”
“真沒‘解’。”他特意加重了那個“解”字。
簡寧聽出他話裏有話，可一時又想不明白，只好氣鼓鼓地聳聳肩：“我都把我的技能全告訴你了……”
“急什麼？我又沒說不告訴你。”見她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不過嘛，現在保密。”
“小氣鬼！”
這話他聽多了。
“變態！”
這倒是頭一回聽說。
“賣國賊！”
這就有點離譜了。
雖然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通，但簡寧顯然沒真往心裏去。沒過五分鍾，她就已經嚼着口香糖，開始打哈欠了，忽然又眼睛一亮：“有空晶獸！”
在這片光禿禿的岩石地帶，她的「蒼穹之眼」依舊精準地鎖定了目標。一發現可能掉落寶石的獵物，她立刻扛起鐮刀沖了出去。
“哪兒？”
“前面窪地，三只扎堆！”
話音未落，她人已躍下數米高的崖壁。僞裝被識破的空晶獸剛想反應，血色的鐮光已斜劈而下。第一只當場被斬成兩截，第二只被她借勢回旋，攔腰斬斷。
“第三只夠不着了！”
“我來。”
陸沉舟拔劍低喝：“「狂血」！”對付這種遲鈍的石頭怪，根本用不着什麼技巧。紅光一閃，第三只怪的上半身應聲爆碎。
其實不用技能也能秒殺，罷了。
他在碎石堆裏翻找戰利品。漆黑的魔石總是標準的十二面體，倒不會認錯。
“掉了嗎？”簡寧嚼着巧克力湊過來——剛吃完口香糖就換甜品，也不怕蛀牙……哦對，她有「淨濁」技能。
才打三只怪怎麼可能掉寶石？除非……
“運氣不錯。”他隨手拋過去一道七彩流光。正是千機樹海十七層才有的空晶石。
“太好了！剛看上的那套限定版化妝品有着落了！”
原來是爲了化妝品。陸沉舟挑了挑眉，既然如此，分她一顆倒也無妨。
◇◇◇
第十九層。
兩人站在第十九層的盡頭，前方階梯之上，便是鎮守二十層的境主。
“你成爲秘境行者多久了？”簡寧問。
“三周。”
“秘境停留時間呢？”
“一百五十多小時。”
陸沉舟看了眼腕帶終端。這進度快不了——上學占去大部分時間，每次挑戰後還得強制休息兩天。他只盼暑假快來，好去會會千機樹海以外的秘境。
“你呢？”
“兩千多小時。”簡寧回想道，“起初到處蹭隊學經驗，在前九層一點點攢錢……”
她第一次擊敗境主，是五個多月後、累計停留超過三百小時的事。而能像現在這樣獨闖十幾層，更是花了近兩年時間。
“後來偶然撿到「幻靈身」技能，才算真正獨當一面。沒它，我到現在也買不起「淨濁」。”
“在十幾層混野隊，一天確實賺不到兩萬。”
“這已經算快了，我起步裝備就不錯。”
簡寧白了他一眼：“一百五十小時打到二十層？說出去誰信。”
“早就說過，我身體能力和運動神經遠超常人。”他略帶調侃，“平均標準衡量不了天才。”
這話果然惹惱了她，抬腿就踢，卻被他輕巧閃開。
“還敢躲！”
她鐮刀往地上一擱，擺開架勢。陸沉舟也迎勢而上。
“來啊，空手試試？”
“你倆鬧什麼呢？”
一位大叔的聲音插進來，兩人同時收勢。
“沒什麼，活動下筋骨。”陸沉舟答道，卻見對方表情微妙——原來他身後還站着四位大叔。
這是個資歷二十年的五人隊伍，常年在平州各大高難度秘境活動。
“深層掉落物品看行情，”爲首大叔解釋道，“跟對風向，一次賺幾十萬不難。扣掉開銷，也夠歇一陣了。”
陸沉舟記下了。雖然不爲錢下秘境，但總有缺錢的時候。
大叔邀請他們一起擊殺境主，陸沉舟婉拒了。
“第一次打二十層，我想親手試試。”
“有魄力！”大叔拍拍他肩，“看你這架勢，練了三年左右吧？”
這時，簡寧輕聲插話：
“他三周前才成爲秘境行者。”
五位大叔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