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陸寒霜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焦躁地滑動，聊天界面停留在最後一條已讀未回的消息上。
她又一次不自覺的刷新了微信界面。
江清翰的對話框依舊安靜，這太不尋常了。
以往，哪怕是她在凌晨發的消息，他都能在半小時內回復。
而今天，已經遠超半個小時了。
她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漸漸脫離了自己的掌控，正在朝着不好的方向發展。
“寒霜姐姐，這件衣服好看嗎？賀澤然扯着下擺，眉眼帶笑的在她面前轉了個圈。
“好看，買下吧。”陸寒霜抬頭，心不在焉地應着，“對了，我媽好幾天沒見到你了，讓你今天中午去家裏吃飯。”
“好啊！”賀澤然挽住她的手臂，笑得眉眼彎彎，“我正好也想阿姨。”
陸寒霜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看了眼腕表：“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她示意店員結賬，將黑卡隨手遞出。
賀澤然的表情瞬間變了。
“寒霜姐！你不去？！”他猛地推開她，眼眶通紅，“你是不是又想甩開我，去找江清翰？！”
“你忘了昨天答應過我什麼嗎？！”
想到昨天答應他，最近幾個星期不能去找江清翰的要求。
陸寒霜閉了閉眼，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剛要開口，卻見賀澤然突然轉身沖向走廊，作勢要跳下去。
“澤然，別鬧！”
陸寒霜瞳孔驟縮，厲聲喝止。
“寒霜姐！你別過來，你現在就回答我！”他站在欄杆邊緣，淚流滿面，“你是不是不想遵守昨天的承諾了，你想甩開我去找江清翰是不是！”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大有她回答是，他就跳下去的模樣。
最終，陸寒霜再次妥協了：“不是，我現在就跟你一起回家。”
賀澤然瞬間破涕爲笑，飛撲進她懷裏：“寒霜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溫香軟玉入懷，陸寒霜心裏卻仿佛壓了一塊巨石，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回到陸家，陸母一看到賀澤然，熱情地迎了上來。
“澤然幾天不見，又變帥氣了，阿姨都想死你了。”
她拉過賀澤然的手，笑容和藹：“你這孩子，只要阿姨不喊你，你就不知道來看看我。”
她邊說，還不忘吩咐傭人把賀澤然愛吃的水果零嘴擺出來。
陸寒霜看着面前言笑晏晏的場景，突然想起這些年帶江清翰回來的場景。
第一次來時，陸父陸母對他的態度雖然談不上熱絡，但還算和藹，家裏整體氛圍也算平靜。
可江家車禍後，他再次帶着禮品上門，等待他的卻是陸父陸母的冷言冷語。
他拎着被扔出來的禮品，仰着頭滿臉委屈地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們怎麼變了。
他知道父母的想法，可他總以爲時間和真心可以感化他們。
於是眼睜睜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將準備禮物的時間提前，再一次又一次的碰壁。
此時這些畫面像一根根刺，狠狠扎進了心裏，把血肉攪得一團模糊。
“寒霜姐姐！”賀澤然轉頭不滿地看着她，“你在發什麼呆？快跟上。”
“沒什麼。”她收回思緒，手機在掌心發燙，“公司有點急事，我先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陸母輕嗤一聲，沒好氣道：“公司現在還是你爸頂着呢，能有什麼急事會找你。”
陸寒霜看着他，聲音裏透着一絲無奈祈求：“媽！”
“你給我老老實實呆着，吃完飯，跟澤然一起走。”陸母絲毫不爲所動，回以冷眼敲打道，“澤然心情不好，你就多陪陪他，你可別做忘恩負義的人。”
這句話，陸寒霜聽了五年，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她沒辦法，只能坐下，泄憤般連刷新了幾次毫無變化的對話框。
“寒霜，聽說商業大廈那邊有個剛從M國回來的專家，吃完飯你記得帶澤然去看看。”
賀澤然心中一緊，猛地一句話“不用”脫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