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七七看過很多年代文，拿鼻孔看人，是這個時代售貨員的常見病。
可沒想到，從前書中出現的畫面，竟讓她真切的感受了一把。
這些售貨員，可是有人人豔羨的金飯碗。
風吹不着，雨淋不着，自然覺得高人一等，牛逼哄哄。
可林七七，在後世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自然不會慣這些人毛病。
她指着牆上的標語，厲聲質問，“爲人民服務，瞧你這看不起人的樣，你這是爲人民服務的態度？”
她聲音加大，扯着嗓子沖裏頭喊，“領導，供銷社的領導呢，你們這的售貨員給客戶臉色看，你們就是這樣爲人民服務的？”
現在正是早上八九點，附近買菜的，都在供銷社閒逛。
林七七這一嚷嚷，把供銷社的客人，全都招呼到了賣布料的櫃台。
烏泱泱的，人頭攢動。
他們對着售貨員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很多客戶都是吃過售貨員白眼的。
他們的眼裏，有對售貨員的鄙夷不屑，還有義憤填膺。
售貨員哪受過這樣的待遇，氣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不一會兒，從裏面走出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一臉的和善，中等個子，笑起來像個彌勒佛。
聽着大家對售貨員的討伐。
他狠狠瞪了女售貨員一眼，上次已經有人投訴過了，她怎麼還犯這種錯誤？
男人是供銷社的主任，姓何。
何主任轉眸，笑眯眯的看向林七七，“這位小同志，實在不好意思，這是我工作做的不到位，你放心，我會嚴厲批評她，這種錯誤，以後絕對不會再犯。”
林七七眼神犀利，“全國各地的兄弟姐妹都是一家人，要熱情對待每個來自五湖四海的親人。”
“爲人民服務不是嘴上說說的，要切實落到每一個人身上。”
“可是，那位售貨員在幹什麼？她在鄙視我們窮苦老百姓。”
“瞧不起我們勞苦大衆就是對國家方針政策的不滿。”
“農民怎麼了？我家是八代貧農，我是貧農，我驕傲。”
林七七這一番慷慨激昂的發言說完，全場是死一般的寂靜。
寂靜過後，就是大家轟轟烈烈的掌聲，還有呐喊聲。
之前那位售貨員顫抖着手，臉色煞白。
何主任抹了把額頭沁出的冷汗。
扯着嘴角的笑，呵斥那售貨員跟林七七道歉。
道完歉，何主任找了旁邊櫃台的大姐，來爲林七七服務。
林七七在布料櫃台買了兩件的確良襯衫，一件是白色的，一件是先前看上的。
又買了兩件褲子，一件黑色，一件灰色。
還買了一雙解放鞋，一雙黑布鞋。
還有襪子，蛤蜊油，雪花膏，雜七雜八一大堆。
空間商場的東西應有盡有，可屬於這年代的並不多。
林七七想多買點，放在外面裝裝樣子。
她從林大力那拿了八十六塊五毛錢，和花花綠綠一堆票。
兩套衣服一共花了二十八塊錢，兩張布票。
其他零零碎碎的，共花了十二塊錢。
吃中飯的檔口，她沒回家屬院。
拎着一個布袋子，直接去了國營飯店。
國營飯店的客人並不多。
點菜的窗口，立着一個牌子，上面用粉筆寫着“今日供應，大肉包子，西紅柿炒蛋，炒茄子，紅燒肉，炒大白菜，紅燒鯽魚，大米飯。”
林七七點了份紅燒肉，一份西紅柿炒雞蛋，一份炒大白菜，一份米飯。
付了一塊二毛錢，一張肉票，一張糧票。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等待着點菜窗口的叫號。
九月份的天，還是燥熱的厲害。
林七七看着窗外在烈日下行走的人們，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林雪。
她在國營飯店對面的街上，跟一個男人拉拉扯扯。
男人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二十出頭的年紀。
林雪並不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被林七七注視着。
此刻的她，心急如焚。
跟她在一起的男人，叫趙東。
在襪子廠上班，他爸是襪子廠的副廠長。
因爲有個副廠長的爸，趙東上班那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人也沒個正形，整天在外頭瞎晃。
林雪是一次偶然機會認識他的。
得知他爸是襪子廠副廠長，林雪死皮賴臉的就扒了上去。
有主動送上門的女人，趙東豈有不吃的道理。
兩人很快就滾到了一起。
既然在一起了，林雪自然提出要讓趙東娶她。
不然，她就要響應國家號召去下鄉了。
哪知道，趙東並不想這麼早結婚。
準確來說，他不想跟林雪結婚。
話裏有話的，說林雪沒有自知自明。
長得醜，想的美。
這可把林雪氣壞了，身子都給出去了。
趙東如果不娶她，那她該怎麼辦？
她紅着一雙眼睛，眼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阿東，你怎麼可以這樣？你若不娶我，我就沒活頭了，萬一被家裏人知道咱倆的事，我媽肯定得上你們廠去鬧。”
趙東夾着煙的手一頓，眯着眼睛，“你威脅我？”
送上門的倒貼貨，他負個屁的責。
如果長得好看點，他娶了也就娶了。
她養父好歹也是紡織廠一主任。
可林雪除了長得白點，打扮的洋氣點。
這五官就跟離家出走似的，單看還能看看。
湊在一起，怎麼看怎麼醜。
那大餅臉，蒜頭鼻，嘔～他當初是怎麼親下去的？
林雪見趙東滿眼嫌棄，簡直羞憤欲死。
她破罐子破摔道，“你若不娶我，我，我就去派出所告你耍流氓。”
拋下這句話，她捂着臉跑走了。
氣的趙東留在原地直跳腳。
瑪德，早知是這麼個甩不掉的麻煩，說什麼都不會碰她。
他氣憤的一扔煙頭，向着襪子廠的方向跑去。
林七七離的遠，並沒聽到他們的談話。
飽餐了一頓，拎着東西就回了家屬院。
剛進門，林七七就聽到史小芬罵罵咧咧的聲音，“你個死丫頭，你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你是瘋了不成？”
“我們辛辛苦苦賺的錢，就被你這麼糟蹋，剩下的錢呢，趕緊交出來。”
林七七環視一圈屋子，林大力大概吃過飯上班去了。
家裏只有史小芬在，估計她是特意等她回家呢。
她冷冷的看着史小芬，“確定讓我交出來？我現在正好有空，咱去紡織廠走一趟吧！”
說完，她拉着史小芬的胳膊，就要往外頭走。
史小芬就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雞，臉色漲的通紅，額頭青筋暴起。
見她甩賴皮的賴在地上不肯走，林七七只覺得好笑。
就這樣的段位，原主是怎麼被欺負成這樣的？
稍反抗一下，也不至於，過的那麼淒慘。
史小芬看着林七七的發型，像是才看到一樣，“你的長辮子呢，好端端怎麼剪這麼短？”
林七七嗤笑，“常年吃不飽飯，嚴重營養不良，那頭發幹枯蠟黃，不剪留着等過年嗎？”
史小芬要被氣死了。
她說一句話，這死丫頭，就有一籮筐話在那等着她。
真是邪門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