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槍口與更冰冷的視線在黑暗中無聲對峙。林越全身肌肉緊繃,能量手槍穩穩地指着突然出現的男人,對方能悄無聲息地摸到如此近的距離,這份潛行能力堪稱恐怖。
“你是誰?”林越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毫不掩飾的警惕。研究所內傳來的爆炸聲和畸變體的嘶吼爲這場對峙提供了背景音。
“一個觀察者。”陳深的聲音依舊沙啞平淡,他無視了能量手槍的威脅,目光掃了一眼研究所的方向,“裏面的能量反應正在失控,兩只剛誕生的‘能量畸變體’極不穩定,它們會摧毀一切活物,然後自毀。你現在進去,要麼成爲它們的養料,要麼被自爆卷入。”
他的情報準確得令人心驚。林越沒有放下槍,但大腦在飛速運轉。對方沒有表現出 immediate 的敵意,而且似乎對裏面的情況了如指掌。
“你在這裏多久了?”
“足夠久。”陳深言簡意賅,“久到知道暴熊幫的人每隔幾天就會送來‘祭品’和物資,久到知道裏面那幾個瘋子在用蹩腳的技術玩火自焚。”
祭品?林越捕捉到這個危險的詞匯。“他們用活人做實驗?”
“自願或非自願的‘協助者’。”陳深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暴熊提供人手和物資,裏面的前研究員提供技術和方向,試圖復現甚至改進某種……‘黯晶馴化’技術。顯然,他們離成功還很遠。”
黯晶馴化!果然是在嚐試控制黯晶的力量!林越心中震動。這技術如果真被暴熊幫掌握,後果不堪設想。
“你爲什麼告訴我這些?”林越問出了關鍵問題。
陳深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林越臉上,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因爲我觀察了你和你的‘方舟’一個月。你們在建立秩序,而非單純掠奪。你們在試圖‘生存’,而非僅僅‘活着’。這與我所見的其他人都不同。”
他頓了頓,說出了真正的意圖:“我認爲,你們是更值得投資的一方。而裏面的技術資料,雖然粗糙危險,但或許對你們有用。我可以幫你拿到它,作爲……加入的誠意。”
加入?這個實力深不可測的暗影行者,竟然主動要求加入?
林越沒有立刻答應,風險與機遇並存。“我如何信你?”
“你可以不信。”陳深似乎並不意外,“但我建議你先解決眼前的麻煩。那兩只畸變體快要沖破實驗室了。它們一旦進入開闊地,會很難處理。合作清理它們,之後是戰是和,你再做決定。”
他的提議很實際。內部的威脅是迫在眉睫的。
林越快速權衡。與這個神秘人合作固然有風險,但獨自面對兩只未知的畸變體同樣危險。而且,對方展現出的情報價值和對“方舟”的了解,都讓他難以輕易拒絕。
“怎麼合作?”林越緩緩放下了能量手槍,但警惕並未放鬆。
“我引它們出來,你負責遠程火力壓制和致命一擊。你的能量武器效果應該不錯。”陳深迅速制定簡單計劃,“資料存儲在一個獨立的加固服務器機房,我知道位置,解決怪物後,我可以帶路。”
“好。”林越點頭同意。
陳深不再多言,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靠近研究所主樓入口。他並沒有直接闖入,而是從戰術腰包裏取出幾個小巧的聲呐誘餌,激活後扔進了樓道。
刺耳的、模擬人類心跳和呼吸的聲音立刻在樓道內回蕩起來。
幾乎同時,實驗室方向傳來更加狂暴的嘶吼和撞擊聲!兩道扭曲的、周身纏繞着不穩定暗紅色能量弧光的畸變體沖破了殘破的門牆,被聲音吸引,瘋狂地撲向樓道!
它們的形態比普通晶屍更詭異,身體部分區域呈現半能量化,速度極快!
“來了!”陳深低喝一聲,同時手中寒光一閃,兩把特制的軍刺已握在手中,但他並未硬抗,而是利用樓道復雜的地形迅速後撤,將畸變體引向林越預設的方向。
林越早已占據了一個破損的二層窗口作爲狙擊點。他屏住呼吸,能量手槍瞄準了沖在前面的那只畸變體相對穩定的核心區域——那團尚未完全能量化的黯晶聚合點。
“咻——!”
一道湛藍色的能量束劃破黑暗,精準命中!
“嗷!!”被擊中的畸變體發出痛苦的嚎叫,身體表面的能量弧光一陣紊亂,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能量武器對它們效果顯著!
另一只畸變體似乎被激怒,舍棄了追逐陳深,轉而撲向林越所在的窗口!
“小心!”陳深的聲音傳來,同時他手腕一抖,一枚帶着細索的飛爪精準地纏住了那只畸變體的腳踝,猛地一拉!畸變體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林越抓住機會,連續扣動扳機!
“咻!咻!”
兩道能量束接連擊中倒地的畸變體,在其胸口炸開兩個焦黑的窟窿。畸變體劇烈抽搐了幾下,身體內的能量徹底失控,轟然炸裂!暗紅色的能量沖擊波席卷開來,將周圍的雜物清空一片。
幾乎在同時,被陳深拖延的第一只畸變體也沖到了近前。陳深身影如同遊魚般貼地滑過,手中軍刺帶着冰冷的寒光,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林越之前擊傷的核心點,然後猛地一絞!
畸變體的動作戛然而止,暗紅色的光芒從內部透出,隨即也步了同伴的後塵,化作一場小型的能量爆炸。
戰鬥在電光火石間開始,又迅速結束。兩人第一次配合,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
塵埃落定,樓道內只剩下能量灼燒的焦糊味和晶體碎片。
陳深甩了甩軍刺上不存在的污血,看向林越:“槍法不錯。現在,去拿資料?”
林越點了點頭,跳下窗口。他對陳深的實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冷靜、高效、致命的近戰專家。
在陳深的帶領下,他們避開了一些殘留的陷阱,來到了研究所深處的服務器機房。陳深用嫺熟的手法打開了加固的機房門。裏面,幾台服務器仍在備用電源下運行。
陳深直接走向主控台,插入一個特制的存儲設備,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開始拷貝數據。“大部分是實驗日志和失敗記錄,但裏面可能有關於‘能量束縛場’和‘晶核共振’的基礎理論,或許對你們有用。”
林越在一旁警戒,同時通過意識與艾拉交流:“能分析這些數據嗎?”
【正在通過宿主視覺界面掃描……數據流復雜,包含大量錯誤和危險嚐試,但核心理論方向與卡斯蘭納數據庫中的“低階能量約束技術”有部分相似之處,經過提煉和修正,可能存在應用價值。】 艾拉回應。
就在這時,陳深拷貝完畢,拔下存儲設備,遞給林越:“給,我的‘投名狀’。”
林越接過還帶着餘溫的存儲設備,看着陳深平靜無波的臉,終於做出了決定。
“歡迎加入‘方舟’。”他伸出手。
陳深看了看林越的手,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與他握了一下,一觸即分。“陳深。”
沒有多餘的寒暄,但一個臨時的、基於實力和共同利益的同盟,就此達成。
兩人迅速撤離了研究所。在他們離開後不久,研究所深處再次傳來一聲悶響,似乎是某個維持系統徹底崩潰了。
返回基地的路上,林越的心情並不輕鬆。獲得了陳深這個強援和可能的技術資料是好事,但暴熊幫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技術來源,以及那試圖馴服黯晶的瘋狂,都預示着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陳深的到來,如同在暗流中投入了一塊巨石,必將引起新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