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簡陋的啓動儀式在導演亢奮又帶着點諂媚的解說中結束,顧硯之的加入無疑給這檔糊咖綜藝打了一劑強心針,直播間的熱度在開播瞬間就飆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彈幕幾乎被顧硯之粉絲的彩虹屁和瘋狂舔屏淹沒。

【啊啊啊顧神!!顧神下凡辛苦了!】

【這破節目何德何能請到我顧!】

【舔屏!這顏!這氣場!AWSL!】

【等等……那個角落裏的是……蘇花瓶?晦氣!節目組怎麼還沒把她踢出去?】

【顧神剛才好像看了她一眼?別啊!離花瓶遠點!小心被蹭!】

蘇晚晚(林渺版)對直播鏡頭毫無興趣,更懶得理會那些幾乎實質化的、來自其他嘉賓的排斥目光。她的注意力全在眼前這片即將安營扎寨的湖邊草地上。

導演宣布了第一項任務:自行選擇營地位置,搭建臨時庇護所,並在日落前生起篝火。物資有限,各憑本事。

話音一落,其他嘉賓立刻行動起來,目標明確地搶占靠近節目組物資點、看起來最平坦幹燥的區域。

“趙老師!咱們搭夥吧!我力氣大,能幫忙!”小鮮肉王皓第一個沖上去抱趙剛大腿。

“李哥,那邊位置不錯,咱倆挨着?”嘴碎歌手李濤迅速和另一個男嘉賓結盟。

那兩個女藝人,柳思思和孫薇薇,則扭着腰肢,嬌滴滴地抱怨着草地的溼氣和蚊蟲,試圖靠近顧硯之那邊看起來更幹淨的位置,卻被顧硯之的保鏢(助理)面無表情地隔開了。

顧硯之本人則被導演和幾個工作人員簇擁着,似乎準備給他單獨劃出一塊“VIP區域”,遠離喧囂。他本人對此不置可否,神情淡漠,目光偶爾掃過忙碌(或試圖靠近他)的人群,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但更多是疏離。

蘇晚晚沒動。

她站在人群稍外圍的地方,微微眯起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目光沉靜地掃視着整個營地。

觀氣,辨風,察水,定穴。

這是玄門中人野外生存的基本功,早已刻入林渺的靈魂深處。

湖水屬陰,尤其傍晚水汽升騰,溼寒之氣更重。節目組物資點那邊雖然平坦,但地勢略低,且靠近水邊,溼氣最重,夜裏必然返潮陰冷,蚊蟲孳生。趙剛他們搶占的位置,看似幹燥,實則位於下風口,夜裏湖風灌入,加上旁邊樹林邊緣可能存在的瘴氣,絕非佳選。至於顧硯之那邊被劃出的“VIP區”……地勢倒是不錯,可惜正對着一片亂石坡,石屬金煞,雖不嚴重,但長期靠近易讓人心浮氣躁。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一處被衆人忽略的角落。

那裏地勢略高,微微隆起,背靠一小片稀疏但足夠擋風的灌木叢,前面視野開闊,能避開大部分湖面直吹的冷風。最關鍵的是,她“看”到那裏有一股微弱的、溫和的地氣緩緩升騰,雖不濃鬱,但足以調和此地的溼寒。

“就這兒了。”蘇晚晚低聲自語,背着她的帆布包,徑直走了過去。

她的舉動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嗤,蘇花瓶還挺會挑,專挑個沒人要的旮旯角。”柳思思掩着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大概知道自己招人嫌,躲遠點吧。”孫薇薇附和着,語氣輕蔑。

李濤也瞥了一眼,嗤笑一聲:“省事了,少個拖後腿的。”

連直播鏡頭掃過她時,彈幕也是一片嘲諷:

【花瓶還挺自覺,知道躲角落。】

【估計是怕了吧?等下別被蟲子嚇哭。】

【坐等作精第一個退出!】

蘇晚晚充耳不聞。她放下帆布包,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着去搶節目組提供的有限物資(比如防潮墊、薄毯),而是開始在周圍慢悠悠地……撿樹枝?撿石頭?

她撿的樹枝很講究,大多是幹燥、帶有天然香氣的鬆枝或柏枝,粗細適中。石頭則挑選了一些形狀相對規整、表面光滑的鵝卵石。

在其他人看來,她就是在漫無目的地瞎晃悠,撿破爛。連導演都忍不住皺眉,覺得這個“花瓶”果然毫無求生常識,連搭庇護所的基本材料都不會找。

顧硯之的目光也短暫地掠過那個角落。看到蘇晚晚蹲在地上,認真地挑選着樹枝和石頭,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上帶着一種近乎……專注的學術研究表情?他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歸於漠然。大概又在搞什麼吸引鏡頭的小動作吧。他移開視線,不再關注。

蘇晚晚抱着撿來的樹枝和石頭回到選定的位置。她沒有立刻動手搭帳篷(節目組提供的是簡易單人帳),而是拿着樹枝,在選定的營地周圍,看似隨意地、東一下西一下地插進鬆軟的泥土裏。

插的位置也很“隨意”:營地的四個角各一根較粗的鬆枝,深入土中大半。然後在東、南兩個方向,分別又插了幾根較細的柏枝,角度微微傾斜。接着,她又把那些光滑的鵝卵石,看似不經意地擺放在插好的樹枝根部,有的壓住,有的半埋。

她的動作不快,甚至有點慢條斯理,像是在玩一個無聊的拼圖遊戲。偶爾還停下來,歪着頭看看,調整一下樹枝的角度或者石頭的位置。

【她在幹嘛?行爲藝術?】

【擺石頭玩?果然是花瓶,毫無常識!】

【笑死,別人都在搭帳篷生火,她在搞園藝?】

彈幕一片問號和嘲笑。

沒人注意到,當最後一顆鵝卵石被穩穩地壓在一根東南方向的柏枝根部時,一股極其微弱、無形的氣流,以蘇晚晚的營地爲中心,悄然流轉開來。

簡易版“四象安宅驅蟲避溼陣”。

利用鬆柏木的天然陽氣與驅蟲香氣,結合鵝卵石的地氣導引,配合特定的方位布局,形成一個微弱的、正向的能量場。作用:驅散溼寒陰氣,調和地脈,順便讓蚊蟲蛇蟻本能地繞道而行。在林渺看來,這屬於玄門野外露營的入門級基礎操作,跟搭個帳篷一樣理所當然。

做完這一切,蘇晚晚才拍拍手上的泥土,開始慢悠悠地搭她那個簡易單人帳篷。動作算不上熟練,但也絕對不像毫無常識的樣子。

此時,其他嘉賓那邊已經狀況頻出。

趙剛和王皓選的“好位置”果然開始返潮,地面溼漉漉的。李濤和同伴被不知名的飛蟲騷擾得手忙腳亂,啪啪打臉。柳思思和孫薇薇尖叫着跳腳,因爲她們“精心挑選”的位置不知從哪裏爬出來幾只螞蟻,還有惱人的小飛蚊圍着她們裸露的胳膊腿嗡嗡直叫。她們噴了半瓶驅蚊水也無濟於事,反而把自己熏得夠嗆。

“啊!蚊子!好癢!”

“這地怎麼這麼溼啊!晚上怎麼睡?”

“蟲子!有蟲子爬進我帳篷了!救命!”

抱怨聲、尖叫聲此起彼伏。導演組也頭疼不已,沒想到開播第一晚就這麼“熱鬧”。

而蘇晚晚這邊,畫風截然不同。

她的簡易帳篷已經搭好,穩穩地立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她正坐在帳篷門口的小折疊凳上(自帶的),慢條斯理地從帆布包裏掏出壓縮餅幹和一瓶水,準備解決晚餐。

令人驚奇的是:

她營地周圍的地面,幹燥清爽,與旁邊溼漉漉的草地形成鮮明對比。

沒有一只飛蟲靠近她!那些惱人的蚊子仿佛在她營地周圍畫了一個無形的圈,只在圈外嗡嗡,絕不越界一步。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極其清淡、令人心曠神怡的鬆柏香氣,驅散了湖邊常有的水腥味。

晚風吹過,帶着湖水的微涼,但吹到蘇晚晚這裏,似乎也變得溫和了許多。她小口啃着壓縮餅幹,姿態放鬆,甚至愜意地眯了眯眼。

【???等等!你們看蘇晚晚那邊!】

【臥槽?她那邊地是幹的?】

【蟲子呢?蚊子呢?我眼花了?她周圍怎麼一只蚊子都沒有?!】

【幻覺嗎?爲什麼柳思思她們那邊快被蚊子抬走了,她這邊歲月靜好?】

【難道……花瓶自帶驅蚊體質?】

【運氣也太好了吧?隨便挑個角落就風水寶地?】

直播間彈幕的畫風開始變了,從嘲諷變成了驚愕和疑惑。

連一直皺着眉頭的導演都注意到了這詭異的情況,鏡頭不由自主地給到了蘇晚晚這邊一個特寫。畫面裏,女孩安靜地坐在幹燥舒適的小營地,啃着餅幹,周圍一片祥和,與旁邊雞飛狗跳的其他營地形成魔幻對比。

顧硯之正坐在工作人員爲他單獨準備的、相對舒適的折疊椅上休息。他自然也聽到了其他營地的喧鬧和抱怨,也看到了鏡頭特寫裏蘇晚晚那邊的“異常寧靜”。

他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角落,落在蘇晚晚身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小口吃着東西,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仿佛周圍的一切混亂都與她無關。那片小小的營地,幹淨、幹燥、無蟲……安靜得不像是在同一個荒野湖邊。

是巧合?還是……運氣?

顧硯之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眼神若有所思。這似乎……有點過於“舒適”了?

蘇晚晚(林渺版)咽下最後一口餅幹,喝了口水,滿足地舒了口氣。她抬頭,看着遠處湖面上最後一抹晚霞消失,天幕漸漸被深藍覆蓋。

嗯,陣法的效果還不錯。雖然簡陋,但驅個蟲避個溼氣綽綽有餘。今晚應該能睡個安穩覺了。

她收拾好東西,起身鑽進自己的小帳篷。拉上拉鏈前,還特意感受了一下帳篷內幹燥清爽的空氣,滿意地點點頭。

內心OS:搞定!基礎操作,勿6。

祖師爺保佑,蚊子退散!今晚終於不用喂蟲子了!

在其他人還在與溼氣、蚊蟲和簡陋的庇護所搏鬥時,黑料花瓶蘇晚晚同學,已經在她的“風水寶地”裏,裹着薄毯(節目組發的),準備安然入睡了。

荒野首夜,有人狼狽不堪,有人……歲月靜好(物理驅蚊版)。而某些人心中,一絲微小的疑惑種子,悄然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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