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內,孫博學問陳杏枝。
“你這是要去學校?”
這問話,不像是多年的夫妻,倒像是不咋熟悉,在努力找話題搭訕。
陳杏枝嗯一聲。
她在心裏算了一下時間,上完課,回去剛好可以給工作室搞衛生,接着回去洗澡換衣服,晚上和吳雪約飯看電影。
時間剛剛好。
不把重心放在家庭身上的女人,其實時間一大把。
爲什麼有些男人結婚了還那麼瀟灑,自在,舒坦。
這就是原因。
女人真該多學學這些自私的男人。
孫博學拿過陳杏枝的包說:“我送你,反正也沒多遠。”
這還是他頭一次主動幫陳杏枝拿東西。
陳杏枝不在這種事情上刻意保持距離,傻子才額外花錢,有現成的車夫,幹嘛推開。
“行。”
“你現在說話還挺簡練……”
孫博學的語氣聽上去比較感慨。
“你不是總嫌棄我囉嗦嗎?這樣你不就順心了。”
陳杏枝故意陰陽了一句。
孫博學忙否認。
“我那都是氣話,並非我的真心話,你現在話這麼少,我都不習慣,還是以前那樣好。”
其實學校和孫博學的單位是兩個方向,並不順路,這要是在以前,哪怕來回距離也不算遠,孫博學都會嫌麻煩,然後讓陳杏枝坐公交車或者地鐵回去。
顯然這男人有事,怕不是想籠絡一下她,到時候走離婚流程,打打感情牌,好讓她少要點錢或者房吧?
想都別想。
現在的她,只認錢不認人。
感情?
一文不值。
“那你挺善變的,畢竟以前讓我少說話,怕我說錯話丟你的人。”
孫博學聞言說:“哪的話,其實我挺喜歡你以前的樣子,看似囉嗦,恰恰能說明你在意我。”
陳杏枝沒接話。
孫博學說完打量陳杏枝的表情,但是卻看不透,對方神色淡淡的。
這樣的陳杏枝,哪怕已經相處了一個月,他也不適應。
他把陳杏枝送到老年大學的門口,還特意問了一句,“要不我晚上來接你,你們幾點下課?”
“不用了。”陳杏枝幹脆利落地關上車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孫博學看着陳杏枝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裏莫名的有些失落。
怎麼說呢,這種心情。
換做誰應該都不好受。
一個喜歡你,嘮叨你,圍着你三十幾年的女人,忽然不圍着你,你也感受不到她喜歡你了,更不嘮叨你了。
心裏不是滋味。
他原本是非常迫不及待想離婚的,甚至想要多給她一些現金,只要她願意離婚。
現在他爲了不多分一些財產,打算用懷柔政策,軟化她,讓她少拿一點,不要鬧……
這是他的計劃。
可看着她的變化,他心裏有些五味雜陳。
唉……
算了,沒準這只是她的僞裝,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女人嘛。
只要自己做足功夫,她一定會恢復如初。
孫博學到了單位,剛坐下就給陳杏枝發短信。
孫博學:你晚上別出去吃了,我買菜回去給你做。
打感情牌,其他不奏效,那就先用美食軟化她、
既然要讓她回到從前,不付出肯定是不行的。
陳杏枝是上完第一節課看到的信息,她回了一句。
陳杏枝:沒空,不回去吃。
孫博學都馬上退休了,在單位幾乎沒啥事兒,所以很閒,看到信息立即就回過去。
孫博學:什麼事,我做飯,不用你收拾,我自己收拾。
陳杏枝:跟同學早就約好了,說了沒空,別那麼多廢話。
孫博學看到手機上的信息,心裏堵了一下。
同學?
是剛認識的嗎?
孫博學:男的女的?
陳杏枝原本不想回,但又覺得這人會不會到時候用聊天記錄來做僞證,說她跟男人如何如何。
所以還是回了一句。
陳杏枝:女同學。
孫博學看到陳杏枝回了,心情好一些。
他把這當做是一種來自妻子的解釋。
而且他了解陳杏枝的品性,不是那種胡來的人,這回復,他是信的。
孫博學立即回:那明天晚上,我提前跟你約好了, 你可不能再跟別人約時間了,總之,明天晚上你回家就等着吃就行。
翌日,孫博學除了在家裏做飯,還特意買了禮物給陳杏枝。
他在飯桌上,把準備好的禮物遞過去。
“是一雙運動鞋,穿這種專業的運動鞋跳廣場舞,在公園快走,會舒服一些,那種布鞋,散步穿可以,大量運動還是得穿合適的鞋子。”
陳杏枝接過後放到一邊,然後拿起筷子說:“先吃飯。”
陳博學立即說:“吃飯吃飯,你嚐嚐,看看合不合口味。”
陳杏枝沒有冷着臉,嚐了兩個菜後,毫不吝嗇地說:“好吃,不錯,做飯還得是你,以前兒子說我做的沒你好吃,我現在才意識到,我做的真不如你。”
陳博學聽得臉上的褶子都更明顯了。
他以爲自己這步棋走對了,笑哈哈地說:“是吧,你愛吃,那我以後有空就給你做!”
“你不嫌麻煩就行。”
“那有啥麻煩的,我都一把年紀了,去單位也沒啥大事,做飯其實也是一種陶冶情操的方式”
他說到這裏,又十足體貼地說:“尤其是你跟我說,你肺部長了結節,醫生讓你遠離油煙,我心裏不是滋味,你以前天天給一家老小做飯,做了那麼多年,我這才做了幾次?”
表現出自己的所作所爲不值一提。
“是我不知足,現在也是我該回報你的時候,等我以後正式退休了,我天天給你做,你不嫌煩就行。”
他開始畫藍圖。
陳杏枝聽得故作感動,然後說:“你說這些……”淨說些沒用的。
啥時候都不忘畫大餅。
陳杏枝心裏翻個白眼,繼續專心吃飯。
他做飯,咱就吃。
他不做,咱就出去吃。
死之前把錢花光才不虛此行。
就這樣身份互換的過了幾天。
吳圓圓特意給陳杏枝打了個電話詢問離婚的問題。
陳杏枝一五一十的啥都跟外甥女吐槽了。
吳圓圓聽了吐槽,認爲大姨分析的對。
“還真是,大姨夫這無利不起早的性子,咋可能忽然轉性,肯定是有所圖謀,以前他巴不得離婚,現在你提了,他反倒不願意了,還挺事兒。”
“我估計就是想打感情牌,把我哄好了,好少分點財產,要麼就是怕我到時候去他單位鬧,想等他退休後,再正式跟我談離婚。”
“還真是!肯定是!”吳圓圓越想越是這個勁兒。
靠,這狗男人!
越老越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