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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來自敵軍的箭,救下了即將被處決的“妖妃”。
這荒誕的場景,讓南慶的君臣和士兵都面面相覷,甚至忘記了與登上城頭的北齊士兵拼殺。
而北齊大軍攀上城牆之後,卻沒有亂殺一人。
慕容逍指揮士卒將我從刑架上救下之後,就在城頭排兵布陣,與南慶軍隊對峙起來。
慕容逍收起長弓,他身邊一名身穿勁裝的女將,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面紗。
那張臉......
和我記憶中,一年前那個天真爛漫的妹妹,一模一樣。
也和此刻宮裏那個禍國殃民的女人,一模一樣。
我渾身巨震,血液似乎都要倒流了。
她看到我滿身的傷痕和血污,頓時淚流滿面,不顧一切地向我奔來。
“姐姐!”
她緊緊抓住我冰冷的手,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姐姐!我才是雲瑤啊!你看看我,我才是真的雲瑤!”
我看着她,嘴唇顫抖。
是她,真的是她,她眼神裏的急切和心疼,讓我一年來第一次感受到了親情的溫暖。
她轉過身,當着所有人的面,開始泣血訴說這一年來的經歷。
“一年前,擄走我的根本不是什麼馬匪,是宰相柳承嗣派來的殺手!”
“他們本要殺我滅口,幸得路過的北齊王子殿下相救,才保住一命。”
我下意識地看向人群中的父親。
他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滿臉的不可置信。
妹妹的聲音更加哽咽。
“我本想立刻回家,可殿下的探子卻探聽到,已經有另一個宋雲瑤回到了將軍府。”
“當時情況不明,我若是貿然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必死無疑!”
“所以我只能跟隨王子殿下返回北齊,等待時機!”
“在北齊,我見王子殿下心系百姓,並非好戰之人,感念他的救命之恩與賞識之情,最終......最終嫁給了他。”
“只求有朝一日,能借助北齊的力量,揭穿這個天大的陰謀!”
一番話,像無數個驚雷,在城頭上空炸響。
父親的臉,從震驚,到悔恨,再到煞白。
他踉蹌着後退兩步,被身邊的大臣扶住,嘴裏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終於明白,爲什麼那個“妹妹”回來後性情大變,爲什麼父親越是愧疚,她就越是驕縱。
原來,我們所有人都被騙了。
這時,北齊王子慕容逍開口了,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城頭。
“北齊此次南下,並非爲爭奪天下,更不願將百姓置於戰亂之下。”
“而是因爲,我們收到了一封來自貴國宰相的......賣國密信!”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高高舉起。
看到那封信,一直強作鎮定的宰相柳承嗣,臉上瞬間慘無人色。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徹底撕破了僞裝,抽出腰間的佩劍,對着周圍還在發愣的南慶士兵瘋狂嘶吼:
“都愣着幹什麼!沒看到北齊人都打上門來了嗎!”
“昏君無道,寵信妖妃,引狼入室!此二人,人神共憤!”
“殺了他們!殺了昏君和妖妃,保衛我大慶江山!違令者斬!”
南慶的士兵們面面相覷,看看城頭上的皇帝和百官,又看看殺氣騰騰的北齊軍隊,一時間不知所措。
柳承嗣見狀,猛地從懷中掏出我父親的兵符,高高舉起!
他厲聲咆哮:“兵符在此!不遵老夫軍令者,以叛國論處,軍法從事,罪及九族!”
在兵符的威逼下,士兵們別無選擇。
他們紅着眼睛,舉起手中的兵器,一步步向皇帝和百官逼近。
“住手!”
太子李景挺身而出,張開雙臂,攔在了密密麻麻的刀劍面前。
他聲如洪鍾,充滿了皇子的威儀。
“睜開你們的眼睛看清楚!兵符之上,還有君父!還有國法!”
“宰相柳承嗣,僞造軍令,脅迫爾等,意圖謀害君王,此乃欺君犯上、誅九族的大罪!”
“你們是想跟着他一起叛國弑君,讓你們的家人也跟着送命嗎!”
太子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所有士兵都瞬間清醒了過來。
對啊,他們是南慶的軍士,不是宰相的私兵!
忠君護國,才是他們的第一天職!
就在士兵們猶豫之際,父親猛地踏前一步,屬於大將軍的威勢轟然爆發。
他猩紅着雙眼,指着柳承嗣厲聲咆哮:
“柳承嗣篡權弑君,罪該萬死!聽我將令,拿下此等叛國逆賊!”
父親的威望在軍中根深蒂固,一聲令下,再無一人遲疑。
士兵們瞬間調轉刀槍,將還在驚愕中的柳承嗣和幾個負隅頑抗的心腹,死死按在了地上。
危機,終於解除。
慕容逍看了一眼被制服的柳承嗣,緩緩走到面如死灰的皇帝面前。
他將那封密信,遞了過去。
“陛下,現在,我們可以談談這封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