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靈域陽光,穿透黑峰山的雲層,灑在肉身神殿的廣場上。韓逸濤指尖捏着最後一枚凝靈丹,丹藥化作清涼的靈氣涌入丹田,與混沌之力交融——經過一夜調息,昨日透支的靈力已恢復七成,經脈中流轉的金色氣流比之前更顯凝練,連開天印都透着幾分溫潤的光澤。
“都準備好了?”凌蒼背着一個鼓鼓囊囊的獸皮袋,裏面裝着神殿的“淬體膏”和“避瘴丹”,他拍了拍袋子,聲音洪亮,“這避瘴丹能扛住沼澤裏的腐氣,淬體膏塗在身上,就算被噬靈獸咬一口也能快速止血。”
彭莎則將一張繪制完成的獸皮地圖遞過來,指尖點在地圖上一處墨綠色的區域:“瘴氣沼澤是去迷霧森林的必經之路,裏面不僅有噬靈獸,還有‘腐骨藤’——藤蔓會順着靈力波動纏人,一旦被纏住,半個時辰就能把人吸成幹屍。”她頓了頓,又掏出三枚銀色符篆,“這是‘空間預警符’,遇到仙域的人會自動發光,我們現在還沒擺脫天道使者的追蹤,得時刻警惕。”
韓逸濤接過地圖和符篆,將符篆貼身收好,又摸了摸袖中的雞毛撣子——經過靈域靈氣和開天印的雙重滋養,撣柄的木紋裏已能看到淡淡的金色紋路,撣尖絨毛更是堅韌如絲,輕輕一拂就能劃開靈脈岩的表層。“走吧,越早到迷霧森林,越安全。”
三人告別了留守神殿的弟子,沿着黑峰山的西側山道出發。靈域的重力雖仍讓韓逸濤略感沉重,但混沌之力在經脈中流轉時,已能自動調節身體重心,腳步比初到靈域時輕快了許多。沿途偶爾能看到食修弟子的屍體,顯然是昨日礦脈一戰後,潰散的食修被神殿弟子清理了。
“你說,馬長老會不會已經把礦脈的事告訴仙域了?”凌蒼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着四周,“要是仙域派更多人來,我們就算到了迷霧森林,也未必安全。”
“肯定會說,但仙域調兵需要時間。”彭莎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雲層上,額間的菱形印記微微發亮,“而且迷霧森林有‘迷霧陣’,是上古傳下來的陣法,能幹擾仙域的神識探測,只要我們能順利進去,暫時就安全了。”
韓逸濤沒說話,只是將混沌之力凝聚在眼底——他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細微靈氣粒子,其中夾雜着幾縷淡金色的絲線,正是天道使者昨日留下的天道之力殘留。這些絲線像無形的追蹤器,順着風的方向延伸,顯然是在標記他們的行蹤。“墨老,能清除這些天道之力的痕跡嗎?”他在腦海中問道。
“暫時不能。”墨老的聲音帶着幾分凝重,“這是仙域的‘追魂符’之力,除非你突破金丹期,用開天印的金光徹底淨化,否則這些痕跡會跟着你三天三夜。”
韓逸濤皺了皺眉,加快了腳步。看來他們必須在三天內趕到迷霧森林,否則一旦被仙域的追兵追上,後果不堪設想。
約莫兩個時辰後,三人抵達了瘴氣沼澤的邊緣。眼前的沼澤一眼望不到邊,墨綠色的瘴氣像濃稠的霧氣,纏繞在枯黃的蘆葦叢中,空氣中彌漫着腐葉和淤泥的腥氣,吸入一口都覺得喉嚨發緊。沼澤表面漂浮着一個個墨綠色的水泡,水泡破裂時會散發出淡紫色的毒氣,落在旁邊的蘆葦上,瞬間就讓蘆葦枯萎發黑。
“先吃避瘴丹。”凌蒼掏出三枚黑色的丹藥,分給兩人,“這丹藥能在體內形成一層護罩,擋住瘴氣和毒氣,但只能維持四個時辰,我們得抓緊時間。”
韓逸濤吞下丹藥,立刻感覺到一股清涼的氣息從丹田升起,順着經脈蔓延到全身,形成一層無形的護罩。他跟着彭莎和凌蒼,踏入沼澤——腳下的淤泥陷到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費額外的靈力,沼澤深處還傳來隱約的“咕嘟”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蠕動。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周圍的瘴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五尺。彭莎突然停下腳步,噬靈玉墜發出淡淡的綠光:“不對勁,這裏的瘴氣比地圖上標記的更濃,而且……沒有噬靈獸的聲音。”
正常情況下,瘴氣沼澤裏應該滿是噬靈獸的嘶鳴,可現在卻安靜得可怕,只有淤泥冒泡的聲音,透着一股詭異的死寂。
“小心!”韓逸濤突然大喊,混沌之力瞬間爆發,將彭莎和凌蒼向兩側推開。就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一道墨綠色的藤蔓突然從淤泥中竄出,藤蔓上長滿了尖刺,尖刺上還掛着暗紅色的血肉——正是彭莎提到的腐骨藤!
“怎麼會有這麼多腐骨藤?”凌蒼運轉九轉霸體,一拳砸向藤蔓,金色的拳風將藤蔓打斷,可斷裂的藤蔓斷面立刻又長出新的藤蔓,像瘋長的野草般向他纏來。
韓逸濤定睛一看,才發現周圍的淤泥中,竟密密麻麻地潛伏着無數腐骨藤的根須,這些根須上都纏繞着一縷淡金色的絲線——是天道之力!
“是仙域的人搞的鬼!”韓逸濤怒吼一聲,將混沌之力注入雞毛撣子,撣尖絨毛泛着金色光芒,橫掃向周圍的腐骨藤,“他們用天道之力控制了腐骨藤,想把我們困在這裏!”
金色光芒所過之處,腐骨藤上的天道之力被瞬間吞噬,藤蔓失去控制,紛紛枯萎發黑,沉入淤泥。可更多的腐骨藤從淤泥中竄出,數量遠超他們的想象,像是無窮無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得找到控制藤蔓的源頭!”彭莎運轉空間遁術,身影在藤蔓間穿梭,指尖的空間符文不斷標記着藤蔓的生長方向,“藤蔓都是從沼澤中央的方向延伸過來的,源頭肯定在那裏!”
韓逸濤點點頭,掩護着彭莎和凌蒼,朝着沼澤中央前進。沿途的腐骨藤越來越多,甚至出現了水桶粗的巨型藤蔓,藤蔓上的尖刺能輕易刺穿普通修士的護罩。凌蒼的九轉霸體雖然能硬抗藤蔓的攻擊,但身上也被尖刺劃出了不少傷口,淬體膏塗在傷口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白色的煙霧。
半個時辰後,三人終於抵達沼澤中央——這裏沒有淤泥,而是一座由靈脈岩搭建的小型平台,平台上站着十幾個穿着黑色長袍的修士,他們手中握着黑色的法杖,法杖頂端鑲嵌着淡金色的晶體,正是用天道之力驅動的“控藤杖”。
“是仙域的‘傀儡修士’!”彭莎的臉色沉了下來,“這些人都是被仙域用天道之力控制的修士,沒有自主意識,只會執行命令!”
傀儡修士看到三人,立刻舉起控藤杖,平台周圍的淤泥中,瞬間竄出數十道巨型腐骨藤,形成一道綠色的牢籠,將三人困在中央。
“韓逸濤,你以爲能逃得掉嗎?”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傀儡修士中傳來,爲首的修士摘下面罩,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竟是之前在礦脈中逃脫的馬長老!此刻他的眉心有一枚淡金色的天道印記,眼神空洞,顯然也被仙域控制了。
“馬長老!”凌蒼怒喝一聲,就要沖上去,卻被韓逸濤攔住。
“別沖動,他被控制了,現在只是仙域的傀儡。”韓逸濤的眼神冰冷,盯着馬長老手中的控藤杖,“仙域讓你們在這裏攔我們,到底想幹什麼?”
馬長老沒有回答,只是機械地舉起控藤杖,巨型腐骨藤猛地收縮,尖刺朝着三人刺來。韓逸濤將混沌之力全部注入開天印,金色的光芒爆發開來,形成一道圓形的護罩,擋住了藤蔓的攻擊。同時,他從開天印中取出一枚界域鑰匙碎片,碎片的銀白色光芒與開天印的金色光芒交織,形成一道螺旋狀的光柱,直沖馬長老手中的控藤杖。
“咔嚓——”控藤杖頂端的金色晶體被光柱擊中,瞬間碎裂。失去晶體的驅動,周圍的腐骨藤紛紛失去力量,枯萎倒地。
傀儡修士們見控藤杖失效,立刻拔出腰間的長刀,朝着三人沖來。這些修士的修爲都在築基後期,雖然被控制,但戰鬥技巧依舊嫺熟,長刀上還纏繞着天道之力,能輕易撕裂普通的靈力護罩。
“凌蒼,你對付左邊的,彭莎,你對付右邊的,中間的交給我!”韓逸濤大喊一聲,雞毛撣子橫掃,金色的鋼針瞬間刺穿兩個傀儡修士的丹田。被混沌之力擊中後,傀儡修士體內的天道之力瞬間被吞噬,眼中的空洞消失,恢復了神智,卻因爲靈力耗盡,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原來混沌之力能解除控制!”彭莎眼前一亮,空間遁術加快,指尖的空間符文帶着混沌之力,點向傀儡修士的丹田。被點中的修士紛紛恢復神智,倒在地上。
凌蒼也學着韓逸濤的樣子,將混沌之力附着在拳頭上,一拳砸向傀儡修士的丹田。雖然他的混沌之力不如韓逸濤精純,但也能暫時驅散天道之力,讓傀儡修士恢復神智。
片刻後,所有傀儡修士都倒在了地上,只剩下馬長老還站在平台中央。他的眉心天道印記閃爍着,顯然還在抵抗混沌之力的淨化。
“馬長老,醒醒!”韓逸濤走到他面前,將混沌之力注入他的眉心。金色的力量與天道印記相互撕扯,馬長老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劇烈顫抖。
“仙域……仙域在抓靈域的修士……煉‘靈元丹’……”馬長老斷斷續續地說道,眼神逐漸恢復清明,“他們在迷霧森林邊緣……設了埋伏……等着你們自投羅網……”
靈元丹?韓逸濤心中一沉。他想起之前在仙域永恒宮的片段中,玄燁就是用修士煉制靈元丹,維持仙域的時間流速。沒想到仙域在靈域也在做同樣的事!
“他們抓了多少修士?”彭莎急忙問道。
“不知道……我被控制前,已經抓了上千人……都關在迷霧森林邊緣的‘囚靈陣’裏……”馬長老的聲音越來越弱,顯然是被天道之力折磨得太久,“破壁者的人……也在找囚靈陣……想救人……你們……小心……”
說完,馬長老頭一歪,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韓逸濤、彭莎、凌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仙域不僅在追蹤他們,還在靈域大肆抓捕修士煉制靈元丹,甚至在迷霧森林邊緣設了埋伏。看來他們這趟迷霧森林之行,比想象中更危險。
“我們現在怎麼辦?”凌蒼問道,“繼續去迷霧森林,可能會落入埋伏,不去的話,又沒有其他地方可去。”
韓逸濤沉默片刻,握緊了手中的界域鑰匙碎片:“去!必須去!”他的眼神堅定,“仙域越不想讓我們做的事,我們越要做!而且,囚靈陣裏有上千名修士等着被救,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彭莎點點頭:“我同意。我們可以繞開埋伏,從迷霧森林的北側進入,那裏有一條隱秘的小路,是破壁者的人告訴我的,仙域應該還不知道。”
凌蒼也不再猶豫:“好!那就去北側!正好讓仙域看看,我們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三人沒有停留,立刻朝着迷霧森林北側出發。沼澤中的瘴氣已經散去不少,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可韓逸濤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前方的迷霧森林裏,不僅有仙域的埋伏,還有囚靈陣的危機,以及未知的噬靈獸和腐骨藤。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迷霧森林的輪廓——森林被一層白色的迷霧籠罩,霧氣中隱約能看到高聳的樹木,樹木的枝幹上纏繞着淡紫色的空間符文,正是迷霧陣的外圍。
“快到了!”彭莎興奮地說道,加快了腳步。
可就在這時,韓逸濤胸口的空間預警符突然發出耀眼的銀光,符篆上的符文開始燃燒——仙域的人,追上來了!
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轉身望向身後的沼澤方向。遠處的雲層中,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快速靠近,光芒中能看到無數天道符文在流轉,比之前天道使者的氣息更加強大。
“是天道監察使!”墨老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比天道使者強十倍,快進迷霧森林!只有迷霧陣能擋住他!”
韓逸濤沒有猶豫,拉起彭莎和凌蒼,朝着迷霧森林沖去。金色的光芒越來越近,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沼澤中的淤泥被震得飛濺,靈脈岩搭建的平台瞬間化爲粉末。
“你們跑不掉的!”天道監察使的聲音冰冷,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一道金色的劍光從光芒中斬出,直逼三人的後背。
就在劍光即將擊中他們的瞬間,三人終於沖進了迷霧森林的迷霧中。白色的迷霧瞬間將他們籠罩,劍光斬在迷霧上,被陣法擋了回去,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迷霧中,韓逸濤、彭莎、凌蒼靠在一起,大口喘着氣。他們知道,雖然暫時躲過了天道監察使的攻擊,但更大的危機,還在迷霧森林的深處等着他們。而囚靈陣中的上千名修士,也等着他們去救援。
韓逸濤握緊手中的開天印,感受着迷霧中隱約傳來的空間符文波動,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他都要走下去——爲了自己的逆襲之路,爲了被仙域壓迫的三界生靈,更爲了心中那“我命由我,天由我開”的信念。
迷霧森林的風,帶着淡淡的靈氣,吹在三人的身上。第一卷的旅程即將結束,但一場更大的風暴,已在靈域的深處,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