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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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來臨前的那個黃昏，我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豐盛的菜。
都是高哲和林珊珊最喜歡吃的。
澳洲的戰斧牛排，挪威的帝王蟹，法國的鵝肝醬......
我把我那張沒有上限的黑卡，刷爆了。
他們吃得心滿意足，滿嘴流油。
他們以爲，這是我這個即將被淘汰的“廢柴”，對他們這兩個即將“飛升”的“新人類”，最後的、也是最卑微的供奉。
高哲甚至端起酒杯，對我“施舍”了一句。
“晚晚，辛苦你了。放心，等我們開啓了新紀元，你的這份功勞，我們會記着的。”
林珊珊也在一旁，用她那沾滿油漬的嘴角，對我露出了一個勝利者般的微笑。
“是啊，嫂子。以後，我們會懷念你做的菜的。”
我看着他們，也笑了。
“應該的，都應該的。”
“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上路啊。”
酒足飯飽。
高哲擦了擦嘴，從他那昂貴的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我的面前。
是離婚協議書。
他早已籤好了自己的名字，龍飛鳳舞，意氣風發。
“晚晚，”他看着我，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一筆無關緊要的生意，“籤了吧。”
“新的世界，需要的是最優的基因組合。”
“你......不再適合了。”
林珊珊坐到了他的身邊，將頭親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像個女主人一樣，對我宣布。
“嫂子，你放心。你走後，我會替你，好好照顧高哥的。”
我看着眼前這對狗男女。
前世，我看到這份協議，會哭，會鬧，會質問他，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到底算什麼。
而這一世，我只是拿起了筆。
我甚至沒有看協議的內容，直接在最後一頁，籤上了我的名字。
蘇晚。
我的平靜，讓高哲有些意外。
他似乎還準備了一大套說辭，來應付我的“無理取鬧”。
但現在，都用不上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那種“我就知道你會這麼懂事”的、理所當然的表情。
籤完字，我站起身，準備回房。
林珊珊卻叫住了我。
她走到我面前，指了指我脖子上，那條我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一條成色極好的翡翠項鏈。
“嫂子，你都要走了，這條項鏈，留着也沒用了吧？”
她眼中，閃爍着毫不掩飾的貪婪。
“不如，就送給我，當個紀念？”
我看着她。
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默不作聲，任由她索取的男人。
我笑了。
我伸出手，緩緩地，解下了那條項鏈。
然後，我當着他們的面，走到窗邊，打開窗戶。
我鬆開手。
那條價值連城的翡翠項鏈，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啪”的一聲，掉進了樓下那個漆黑的、散發着惡臭的下水道裏。
“你！”
林珊珊和高哲，同時發出了驚呼。
我轉過身，對着他們，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燦爛的微笑。
“不好意思，手滑了。”
窗外，第一道閃電，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緊接着，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地，砸在了玻璃窗上。
高哲和林珊珊，已經顧不上那條項鏈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熱的興奮。
他們期待已久的“末日”，終於來了。
他們的“飛升”之路，也終於到了。
他們拉着手，頭也不回地，沖向了那個位於地下的、他們認爲是“諾亞方舟”的安全屋。
在他們即將關上那扇重達一噸的、冰冷的防爆大門時。
高哲回過頭，最後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絲毫的留戀。
只有對一個即將被洪水吞噬的“舊世界”的......鄙夷。
他關上了門。
並從裏面，徹底地，鎖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