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對,我確實是個混賬。”李尋冷笑一聲,“因爲我爹媽根本不是人。”
這話一出。
圍觀的村民愣了。
連李家三口也都傻了眼。
這李尋以前不是悶葫蘆一個嗎?怎麼現在敢這麼說話?
老太太氣得臉發紫。
跳起來罵:“你個狗都不如的東西!吃我家的,用我家的,反過來罵我們不是人?我看你......”
“等等。”李尋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抬起手,“第一,我從小是老爺子接走養大的。吃的穿的,全是老爺子供的。就算你們小時候給過幾口飯,也沒這兩年從我這兒拿走的多。”
“第二,要論輩分,我才是李家正經孫子。你呢?外姓人!老爺子臨走前還跟我和老叔說,後悔當年沒讓你卷鋪蓋滾回王家去!”
這話落地。
滿院子人都抽了口氣。
“心善,倒黴碰上這麼個攪家精。”
“大尋說得在理,他才是正根正苗。”
“李家老太太早就不招人待見,看看幹的這些破事,我都懶得提。”
“大尋命苦,攤上這麼一家子。”
四周議論紛紛。
李家三人臉上掛不住了。
老太太氣得直喘,嘴皮發白,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還是李母反應快,一把攙住。
李父更是雙眼冒火,順手抄起牆角一根木棍。
“你這小畜生,今天要是不跪下給你奶奶磕頭認錯,我就替老李家清理門戶!”
按常理說。
對方都抄家夥了。
李尋要麼服軟,要麼只能硬剛。
可要是服了,往後還怎麼抬頭做人?“來啊,你不是要動手嗎?沖我這兒打!”
李尋上輩子見過太多光會嘴上逞強的人。
他徑直走到李父面前。
把頭往前一伸,正對着那根棍子。
“尋哥!”
秀秀一看自家男人這麼沖動,趕緊跑上來想把他往後拉。
沒想到李尋一聲吼:
“別碰我!”
“他不是要清理門戶嗎?我現在就站這兒讓他打!誰敢動我一下,我回頭十倍奉還給他家大兒子!我倒要看看,他兒子能不能扛得住幾下!”
瞬間。
全場鴉雀無聲。
周圍人全愣住了,瞪着眼看着中間的李尋。
這李家老二,今天怎麼像換了個人?脾氣硬得嚇人。
接着。
大家又把視線轉到李父身上。
都想瞧瞧,李尋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還敢不敢真下手!
“你......”
李父舉着棍子,盯着李尋那雙像山匪頭子般凶狠的眼睛。
手一哆嗦,棍子直接掉地上了。
“呵!”
李尋冷笑一聲。
“我還以爲你多有膽量呢?原來也就只會欺負家裏人的軟蛋!”
“你——敢!!!!!”
李父身子晃了晃,臉一下子漲成紫青色。
活像地裏還沒熟透的茄子。
旁邊的李母嚇得一屁股坐地上,半天沒緩過神。
她根本沒想到。
原本以爲板上釘釘的事,居然在最不起眼的李尋這兒翻了車。
“我敢?”
李尋嘴角一揚,冷笑着大聲道:
“我有什麼不敢的?就因爲你是名義上的爹?那你可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從小到大,你哪一天盡過當爹的責任?”
這一問。
問得李父臉通紅,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答不出來了吧?”
“答不出就別硬撐,我替你說——根本沒有!”
李尋掃了一圈周圍的鄉親,坦然一笑:
“都說皇帝疼長子,農民愛幺兒。到你們家偏偏反着來,你是把自己當皇上養了?”
“我沒那意思!你個小混蛋少往我頭上扣帽子!”
這話他可不敢接。
要是被人聽見說他是‘皇上’,第二天就得被押去牛棚,全家跟着倒黴。
“呵呵。”
李尋步步緊逼:
“我看你就是那個架勢!小時候家裏那個偏心的老太婆對我不好,餓一頓飽一頓的,你什麼時候出來管過?嘴上喊着是我爹,結果連口飯都不給!”
“你不聞不問也就算了,還幫着那老東西一起欺負我!今天天氣不好要打一頓,明天被人笑話又要揍我一頓。”
李尋往前一步,直視李父:
“怎麼?我生下來就是給你們當出氣筒的?是專門讓你們一家子踩的?”
李父脖子一縮,眼神躲閃,根本不敢對上李尋的目光。
就連剛才叫得最凶的老太太,這時候也閉了嘴。
李尋冷冷掃了他們一家一眼,繼續說道:
“要不是老爺子看我可憐,把我接到身邊教手藝,我能活到現在?早被你們折磨死了,要麼餓死,要麼被打死!”
“老爺子屍骨未寒,才走了幾天啊?嘿,你們倒想起還有個兒子了!”
說着說着,他自己都笑了。
“三天兩頭跑來我家蹭吃蹭喝,老爺子留下的值錢東西全被你們搬空了。昨天我媳婦進門,第一頓飯吃的還是玉米糊糊!”
“東西拿完了,現在又打起房子的主意了?天底下怎麼會有你們這種不要臉的東西?”
什麼叫理直氣壯?
李尋今天這番話,就是最好的證明。
真要動手,麻煩肯定一堆。
還不如當着大夥兒的面,把事全攤開來說。
就算他罵得再狠。
鄉親們心裏也清楚:李尋已經仁至義盡,這家人確實該罵。
“嘖嘖,這真是狼心狗肺的一家人啊!”
“可不是嘛,做人做到這份上,真讓人作嘔。”
“依我看,就該報告大隊,把他們趕出去!住在一個屯子我都嫌丟人。”
“大尋也太慘了,都這樣了還被算計。”
頓時。
圍觀的人都開始數落李家三口。
臉皮都被罵沒了。
估計從今往後,這家人走在屯子裏都得低頭走路。
“讓讓,怎麼回事?”
李學武分開人群擠了進來。
接到老婆傳的話,說大侄子兩口子被欺負了。
他急匆匆趕來,生怕晚一步出事。
可到了一看,場面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自家侄子正指着鼻子罵,把李家三人罵得一句話都不敢還。
看得他這個當叔的都有點發蒙。
愣了好一會兒,才上前準備收拾殘局。
“老叔,明擺着的事,想搶我房子唄。你昨天答應得好好的,看來也不頂用啊。要不幹脆,你現在就把我們家分了吧。”
李尋早就看見站在外圍的老叔。
見他終於忍不住出來了,這才開口抱怨。
“不然你說,三天兩頭來鬧一回,我和我媳婦還怎麼過日子?”
“是該分了。”
“大尋那小媳婦都快被欺負哭了,幸好沒娘家人撐腰,不然早打上門了。”
“碰上這種無賴,早點分家就是解脫。”
“聽說李家最近還在找媒人給他家大兒子說親,該不會就是因爲這個,才急着把大尋趕走吧?”
“哎喲,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原來是想騰出這房子,給人當新房用啊?”
聽着衆人七嘴八舌的議論。
李學武頭疼得不行。
最後只得點頭:
“行吧,既然過不下去了,那我就給李家主持一次分家。”
事已至此,再不解決。
難保李尋哪天真火氣上來,沖去打了他家大兒子,那就徹底收不了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