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墟深處,代號“歸墟”的垂直洞穴入口。
巨大的合金平台懸浮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上,冰冷的探照燈光束如同利劍,刺破亙古的幽暗,勉強勾勒出洞口那令人心悸的輪廓。覆蓋在洞壁上的暗紫色“生物質甲殼”在強光下顯露出令人作嘔的細節:粘稠的、如同半凝固血漿的表面,微微搏動起伏,仿佛某種活物的腔壁;其上流淌的、形似星圖的暗淡能量回路,此刻如同被驚醒的毒蛇,正散發出越來越不穩定的、危險的血色微光。空氣裏彌漫着濃重的硫磺味、血腥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遠古巨獸胃囊深處的腐敗氣息。
平台邊緣,燭龍司的精銳戰士(代號“玄甲”)如同冰冷的雕塑,身着全覆蓋式、流線型、帶有微弱能量護盾光澤的黑色作戰裝甲,手持造型奇異、槍口隱隱有藍光凝聚的能量武器,沉默地警戒着。他們的面甲遮擋了表情,只有掃描光束如同警惕的眼睛,反復掃過平台上每一個身影。
平台中央,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來自全球各地的“萌芽種子”,燭龍司的召集令下強制征召而來的“變數”,如同困在囚籠中的猛獸,彼此戒備、審視。
滿月站在燭龍司指定的位置,背靠着一塊冰冷的合金支撐柱。他換上了燭龍司提供的深灰色緊身作戰服,材質堅韌而富有彈性,似乎帶有微弱的能量緩沖層。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冰錐,警惕地掃視着四周。懷中貼身收藏的骨片(源骨)傳來陣陣微弱而急促的脈動,仿佛在呼應着洞口那越來越不祥的搏動。掌心的星痕烙印灼熱依舊,星圖中那代表蟲族主力的猩紅光點依舊在逼近,但此刻,更強烈的威脅感來自眼前這如同巨獸咽喉般的洞口,以及……身邊這些同樣被命運扔進絞肉機的“同伴”。
他的目光一一掠過:
北美代表:“雷獄”賈馬爾·戴維斯。 一個身材高大健碩如鐵塔的黑人青年,剃着極短的寸頭,古銅色的皮膚下肌肉虯結。他並未穿燭龍司的制服,而是身着一套帶有明顯北美軍工風格的、深藍色塗裝的外骨骼裝甲,關節處閃爍着幽藍的電弧。他雙臂環抱,面無表情,眼神卻如同高壓電弧般躁動不安,周身一米範圍內,空氣微微扭曲,發出細微的噼啪聲,仿佛無形的電場在排斥着一切靠近。代號“雷獄”,名副其實。
歐洲代表:“織影者”艾琳娜·馮·霍恩海姆。 一個身形高挑、氣質清冷如冰的金發女子。她穿着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作戰服,外面卻鬆鬆垮垮地罩着一件材質奇特、仿佛由流動的暗影編織而成的寬大鬥篷。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薄薄的、毫無血色的嘴唇。她安靜地站在角落,身影在平台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仿佛隨時會融入陰影。她的存在感極低,卻又讓人無法忽視,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南美代表:“焚輪”辛格·庫瑪爾。 一個皮膚黝黑、體型精瘦如獵豹的印度裔青年,額頭上有一道如同燃燒火焰般的赤紅色豎紋。他穿着寬鬆的南美叢林風格作戰服,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滿奇特的、如同活物般緩緩扭動的暗紅色圖騰刺青。他眼神狂熱而桀驁,嘴角掛着一絲神經質的笑容,右手五指無意識地虛握着,掌心上方幾厘米處,一縷暗紅色的、不斷扭曲旋轉的微型氣旋正在無聲咆哮,散發出灼熱而狂躁的氣息。
俄國代表:“磐石”伊萬·彼得羅維奇。 一個如同移動堡壘般的巨漢,身高超過兩米,虯髯滿面,眼神渾濁卻帶着野獸般的凶狠。他穿着厚重的、明顯經過改裝強化的俄制動力裝甲,裝甲表面布滿了猙獰的撞角和能量武器接口,引擎發出沉悶的低吼。他像一頭焦躁的巨熊,不停地踱步,沉重的腳步讓平台微微震顫,目光貪婪而充滿侵略性地掃視着其他人,尤其是艾琳娜和辛格。
日本代表:“心鏡”佐藤千鶴。 一個身形嬌小、穿着傳統日式劍道服改良的深灰色作戰服的少女。她閉着雙眼,懷中抱着一柄古樸的、沒有刀鐔的長刀,刀身被暗紫色的能量布層層包裹。她如同入定的老僧,氣息微弱到近乎不存在,但周身卻縈繞着一股極其凝練、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意。她仿佛獨立於這個喧囂的平台之外,自成天地。
除了這幾位氣息最強大的代表,還有十來個來自其他中小國家的種子,他們或是緊張地握着燭龍司提供的制式武器,或是低聲祈禱,或是警惕地觀察着周圍,氣息強弱不一,但眼神深處都藏着難以掩飾的恐懼和一絲對力量的渴望。
“燭龍司就派你們這些雜魚來送死?”伊萬·彼得羅維奇停下腳步,用帶着濃重口音的英語嘲諷道,聲音如同破鑼,“還是說,你們華夏人打算讓我們當探路的炮灰?”他巨大的機械臂示威性地揮舞了一下,帶起一股腥風。
辛格·庫瑪爾掌心的氣旋猛地暴漲,發出刺耳的尖嘯,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大塊頭,想試試我的‘焚風’能不能燒穿你這身破銅爛鐵嗎?”
賈馬爾·戴維斯冷哼一聲,周身的電弧驟然明亮了幾分,空氣爆裂聲清晰可聞。艾琳娜·馮·霍恩海姆的身影在陰影中似乎更加模糊了。只有佐藤千鶴依舊閉目抱刀,毫無反應。
滿月冷眼旁觀,心中沒有絲毫波瀾。競爭與猜忌,在死亡威脅面前只會更加赤裸。燭龍司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恐懼和貪婪成爲驅使他們深入險境的鞭子?
“肅靜!”一個冰冷威嚴的聲音通過平台廣播響起,壓下了所有的騷動。陸天擎的全息投影出現在平台中央,依舊是那副山嶽般不可撼動的姿態,目光如電掃過所有人。“歸墟入口能量閾值已達臨界點!源骨鑰匙準備就緒!所有人,最後檢查裝備!進入後,通訊將受到強烈幹擾甚至中斷!記住你們的任務:找到遺澤核心科技,修復源骨,或者找到替代力量!燭龍司會在入口建立前哨,但內部,只能靠你們自己!生死有命,各安天命!”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滿月身上,帶着無聲的催促。
滿月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枚布滿蛛網般裂痕、黯淡無光的灰白骨片——源骨。當它暴露在空氣中,接觸到洞口那越來越濃鬱、越來越邪惡的腐敗氣息時,骨片猛地一震!表面那些細微的裂痕中,驟然迸發出極其微弱、卻帶着悲壯決絕意味的乳白色光絲!仿佛在發出最後的哀鳴!
與此同時,洞口那覆蓋的暗紫色生物質甲殼猛地劇烈蠕動起來!如同被滾燙的油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上面流淌的血色能量回路瞬間光芒大盛,如同燒紅的烙鐵!一股恐怖絕倫的、仿佛能碾碎靈魂的威壓,混合着濃鬱到化不開的死亡氣息,如同海嘯般從深不見底的洞穴中噴涌而出!
轟——!!!
整個平台劇烈搖晃!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和能量過載的尖嘯響徹地底!探照燈瘋狂閃爍!實力稍弱的幾名種子瞬間臉色慘白如紙,踉蹌後退,甚至有人直接癱軟在地,口鼻溢出鮮血!連賈馬爾、伊萬這樣的強者都臉色微變,身體緊繃!
“就是現在!滿月!”陸天擎的投影發出厲喝!
滿月眼神一凝,再無猶豫!他調動起全身凝聚的、微弱的“星塵元氣”,不顧一切地注入掌心的星痕烙印!烙印瞬間爆發出刺目的星輝!他將這股力量連同自己全部的精神意志,狠狠灌注到手中的源骨之中!
“開——!”
嗡!!!!
源骨發出一聲震徹靈魂的悲鳴!乳白色的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轟然爆發,瞬間凝聚成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光束,狠狠轟擊在洞口那沸騰的血色能量回路交匯的某個核心節點上!
嗤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冰水!刺耳的能量湮滅聲幾乎撕裂耳膜!那堅韌無比的生物質甲殼在源骨光芒的沖擊下,如同被強酸腐蝕,迅速融化、塌陷!一個邊緣流淌着粘稠暗紫色物質、直徑約三米的、不規則圓形入口,在刺鼻的濃煙和能量亂流中被強行撕開!
一股遠比之前濃鬱百倍、冰冷、死寂、帶着無盡歲月沉澱的腐朽和某種……活物般貪婪氣息的黑暗,如同粘稠的石油,瞬間從洞口倒灌而出!瞬間淹沒了平台!
“入口已開!維持時間有限!進!!!”陸天擎的吼聲在能量風暴中顯得模糊不清。
“走!”賈馬爾·戴維斯低吼一聲,周身電弧爆閃,化作一道藍光,第一個沖向那如同巨獸食道般的黑暗入口!
“力量!是我的!”辛格·庫瑪爾狂笑着,掌心血色氣旋包裹全身,如同燃燒的隕石緊隨其後!
伊萬·彼得羅維奇咆哮着,動力裝甲引擎轟鳴,如同失控的戰車撞了進去!
艾琳娜·馮·霍恩海姆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融入洞口邊緣的陰影,消失不見。
佐藤千鶴終於睜開雙眼,那是一雙清澈得如同寒潭、卻又毫無情感波動的眸子。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飄入黑暗。
其他種子在恐懼和貪婪的驅使下,也紛紛咬牙沖向洞口!
滿月強忍着源骨破碎瞬間傳來的、如同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以及被那倒灌的黑暗氣息沖擊帶來的強烈眩暈感和惡心感,將源骨最後一點黯淡的碎片緊緊攥在手心。他最後看了一眼平台上嚴陣以待的玄甲戰士和陸天擎那凝重的全息投影,眼神決絕,猛地一踏地面,身影如離弦之箭,沖入那片吞噬一切的、如同活物般的黑暗之中!
嗡……
身體穿過入口粘稠能量膜的瞬間,滿月感覺像是墜入了冰冷的瀝青池。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作戰服,深入骨髓!眼前是絕對的黑暗,濃稠得化不開,仿佛連光線本身都被吞噬!腳下不再是堅硬的平台,而是……某種粘稠、溼滑、微微蠕動的東西!
唯一的光源,是洞壁上零星分布的、散發着慘綠色幽光的苔蘚。那光芒非但沒有帶來安全感,反而將周圍扭曲、怪誕的景象映照得更加陰森恐怖!
視野稍微適應,滿月倒抽一口冷氣!
這哪裏是什麼洞穴通道?這分明是……一條巨大到無法想象生物的消化道!
腳下是暗紅色、覆蓋着厚厚粘液、不斷輕微蠕動的“肉壁”!洞壁是同樣質地的“肉壁”,布滿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動起伏的暗紫色脈絡,以及無數分泌着腥臭粘液的孔洞!頭頂是垂掛下來的、如同巨大肉瘤般的“鍾乳石”,不斷滴落着散發着刺鼻酸腐氣味的墨綠色液體!空氣裏彌漫着濃得化不開的、足以讓普通人瞬間窒息的腐臭和血腥味!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無處不在的、如同無數細小口器在咀嚼、在吮吸的“沙沙”聲,如同魔音灌腦,無孔不入!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一個跟在後面沖進來的東南亞小國種子驚恐地尖叫起來,聲音在粘稠的空氣中顯得扭曲變形。
噗嗤!
他話音剛落,腳下那片看似平坦的“肉壁”突然如同巨口般猛地向上翻卷、裂開!無數細密的、如同鋼針般的黑色尖刺從中暴射而出!瞬間將他整個人連同身上簡陋的護甲一起洞穿!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身體就被那裂開的“肉壁”瞬間吞噬、包裹!只留下一灘迅速被粘液覆蓋的猩紅血跡和幾片破碎的布料!
“啊——!”另一個靠近洞壁的非洲種子被一根垂落的、如同觸手般的肉須閃電般纏住!那肉須上布滿了吸盤,瞬間吸附在他臉上!他驚恐地掙扎,用匕首瘋狂劈砍,卻只濺起幾點粘液!肉須猛地收縮,將他整個人狠狠拽向洞壁上一個巨大的、如同菊花般層層綻開的孔洞!孔洞深處,是密密麻麻、如同銼刀般的尖牙!絕望的嘶吼瞬間被孔洞吞噬,只留下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和骨頭碎裂的悶響!
死亡,來得如此突然,如此恐怖!如同碾死兩只微不足道的蟲子!
“小心腳下和牆壁!”賈馬爾·戴維斯怒吼一聲,周身藍白色電弧爆閃,形成一圈狂暴的球形電場!幾根試圖纏繞他的肉須瞬間被電成焦炭,發出刺鼻的糊味!他如同一顆人形閃電球,在粘滑的肉壁上快速移動,所過之處,電弧跳躍,暫時逼退了周圍的詭異活物。
辛格·庫瑪爾更加狂野,他雙掌齊推,掌心的血色氣旋瞬間膨脹,化作兩道咆哮的火焰龍卷,狠狠轟向前方擋路的肉瘤和垂落的觸須!火焰龍卷帶着焚滅一切的高溫,將那些惡心的組織燒得滋滋作響,焦黑碳化!但火焰似乎也刺激了周圍的環境,更多的肉須從陰影中探出,瘋狂地涌向他!
“滾開!蟲子!”伊萬·彼得羅維奇咆哮着,動力裝甲的肩部炮口藍光一閃,兩團高能等離子球呼嘯而出,將前方一個剛剛裂開、布滿尖刺的“陷阱口”炸得血肉橫飛!他龐大的身軀在動力裝甲的驅動下,如同一台重型推土機,無視腳下粘液的吸力,蠻橫地向前沖撞!
艾琳娜·馮·霍恩海姆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慘綠幽光與濃重陰影的交界處若隱若現。她的速度並不快,但所有試圖靠近她的肉須或陷阱,在接近她周身一米範圍時,動作都會瞬間變得極其緩慢、僵硬,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然後被她鬥篷下探出的、如同陰影凝結成的黑色利刃輕易切斷。她像一道無聲的暗影,在血肉地獄中穿行。
佐藤千鶴依舊閉着雙眼,抱着她的長刀。她的腳步輕盈得如同踩在雲端,每一步落下,腳下粘稠蠕動的肉壁似乎都凝固了一瞬。無形的鋒銳之氣在她周身流轉,任何靠近的肉須或滴落的酸液,在距離她身體半尺時,便無聲無息地被切割、湮滅。她仿佛行走在自己的領域,與這片污穢之地格格不入。
滿月強忍着惡心和恐懼,將靈覺提升到極限!掌心的星痕烙印散發出微弱的星輝,在他眼中,這片血肉地獄的“能量流動”變得清晰了一些!他看到腳下“肉壁”深處,那些搏動的暗紫色脈絡,正是輸送着某種邪惡生命能量的“血管”!那些陷阱裂口、捕食肉須,都是被這些能量驅動!他集中精神,調動體內微弱的星塵元氣,按照“引星淬骨”的路徑運轉,腳下步伐變得異常靈動,如同未卜先知般,在看似平坦的肉壁上精準地避開那些能量流動異常、即將裂開的陷阱區域!同時,他手中緊握着一把燭龍司配備的高頻粒子震蕩匕首,每一次揮出,都帶着微弱但凝練的星力,輕易切斷襲來的細小肉須!
然而,危險遠不止於此!
“注意頭頂!”一個驚恐的聲音尖叫!
只見通道上方,一片巨大的、覆蓋了整個穹頂的慘綠色苔蘚群,突然如同活過來一般!無數細密的、如同孢子般的綠色光點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呃啊——!”一個躲閃不及的南美種子被幾粒光點擊中手臂。那光點瞬間融入他的皮膚!下一秒,他的手臂皮膚下如同有無數蚯蚓在瘋狂蠕動!肌肉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膨脹、變異!皮膚破裂,長出惡心的綠色肉芽和堅硬的幾丁質甲殼!他發出駭人的慘嚎,身體不受控制地向身邊的同伴撲去!
“不!別過來!”他的同伴驚恐地舉起能量槍,但已經晚了。變異的爪子輕易撕裂了他的防護服,更多的孢子光點落在了兩人身上……慘叫聲很快變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昆蟲嘶鳴的咆哮!兩個扭曲變異的怪物在通道中瘋狂攻擊一切活物!
“該死!是污染孢子!”賈馬爾怒吼,狂暴的電網瞬間擴張,將靠近的孢子和變異怪物電成焦炭。辛格也釋放出更猛烈的火焰,試圖淨化空氣。
但孢子雨太密集了!範圍太大了!慘綠色的光點如同死亡之雪,無孔不入!
“救我!”一名北歐女種子絕望地向艾琳娜的方向伸出手。艾琳娜的身影在陰影中微微一頓,但下一刻,她鬥篷下的陰影利刃毫不猶豫地斬斷了女種子伸出的、已經開始變異的、長出黑色尖爪的手臂!斷臂處噴出的血液瞬間變成墨綠色!女種子慘叫着跌入腳下的肉壁陷阱,瞬間被吞噬。
冷酷,高效。爲了生存,不擇手段。
噗!噗!噗!
更多的慘叫聲響起!又有三名實力較弱的種子被孢子感染,或變異成怪物,或被身邊的同伴(包括伊萬這樣爲了自保毫不猶豫開槍的人)擊殺!通道內血肉橫飛,慘烈如同地獄屠宰場!粘稠的肉壁上濺滿了猩紅和墨綠的污穢,又被不斷分泌的粘液迅速覆蓋。
滿月依靠星痕賦予的能量感知和靈活身法,在孢子雨中驚險地穿梭,粒子匕首舞成一片光幕,斬落靠近的孢子。但那些孢子在接觸到星力時,竟然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仿佛被灼燒!星力對蟲族污染有克制作用?這個發現讓他精神一振!
然而,更大的危機接踵而至!
通道前方,空間突然變得極其不穩定!肉壁劇烈地扭曲、折疊!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揉捏空間!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吸力從前方一個突然出現的、如同旋渦般的空間褶皺中傳來!
“不——!”一個跑在最前面的俄國種子(並非伊萬)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拉扯、拉伸、扭曲!他發出絕望的嘶吼,動力裝甲在空間褶皺的撕扯下如同紙糊般破碎!整個人連同破碎的裝甲碎片,被硬生生扯入那片光怪陸離、色彩混亂的空間褶皺中,瞬間消失不見!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空間陷阱!
“後退!避開那片區域!”賈馬爾厲聲警告,狂暴的電弧試圖穩定周圍的空間,但效果甚微。
辛格和伊萬臉色大變,強行止住前沖的勢頭。艾琳娜的身影在陰影中急速閃爍後退。佐藤千鶴第一次停下了腳步,懷中的長刀微微震顫。
滿月瞳孔驟縮!星痕烙印瘋狂示警!他能“看”到前方那片區域的空間結構如同被揉皺的紙張,能量流混亂到了極點!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繞路!走這邊!”滿月指向側方一條相對狹窄、但能量流動相對平穩一些的岔道。他的星痕感知此刻成了生存的關鍵。
沒有人質疑。在接連不斷的恐怖死亡面前,滿月展現出的、對危險的精準預判,無形中贏得了一絲微弱的、基於生存本能的信任。賈馬爾、辛格、伊萬、艾琳娜,甚至佐藤千鶴,都毫不猶豫地跟隨着滿月指引的方向,沖入了那條岔道。
岔道更加狹窄,粘液更深,肉壁上布滿了更多惡心的囊腫和不斷開合的細小孔洞。但暫時避開了致命的孢子雨和恐怖的空間褶皺。
衆人剛鬆一口氣。
“呃……嗬嗬……”走在隊伍最後面的一個日本種子(並非佐藤千鶴)突然發出怪異的抽氣聲。他停下腳步,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怎麼了?”旁邊的人警惕地問道。
那人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上,不知何時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如同菌絲般的慘綠色網絡!他的眼睛變得渾濁,瞳孔擴散,嘴角卻咧開一個極其詭異的、非人的笑容。
“歸……墟……歡……迎……”他用一種扭曲變調的聲音嘶啞地說道。
話音未落,他腳下的肉壁猛地裂開!這一次,裂口沒有尖刺,而是噴涌出大量粘稠的、散發着甜膩惡臭的墨綠色膠質!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淹沒!那膠質仿佛有生命般,瘋狂地向他口鼻耳中鑽去!
“八嘎!”佐藤千鶴第一次出聲,聲音冰冷如刀。她懷中的長刀瞬間出鞘!沒有璀璨的刀光,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切開空間的暗紫色細線一閃而逝!
噗!
被膠質包裹的種子連同他身下噴涌的膠質源頭——一個巨大的、隱藏在肉壁下的囊腫,被無聲無息地一分爲二!粘稠的膠質和破碎的血肉內髒噴濺得到處都是!
佐藤千鶴收刀入鞘,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只是拂去一片塵埃。她看也沒看那惡心的殘骸,繼續沉默前行。
通道內,死寂一片。只剩下粘液蠕動的聲音和衆人粗重壓抑的喘息。空氣中彌漫的血腥、腐臭和甜膩的膠質氣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短短不到十分鍾的行程,進入歸墟的二十多名全球頂尖“萌芽種子”,已然減員近半!死亡方式千奇百怪,恐怖詭異,令人絕望!
這歸墟,根本不是什麼遺澤寶庫!這是一個活着的、充滿惡意的、吞噬一切闖入者的血肉磨盤!是上古文明留下的、被蟲族力量深度污染的……死亡陷阱!
滿月擦去濺到臉上的冰冷粘液,強壓下翻騰的胃液。掌心的星痕烙印灼熱依舊,懷中的源骨碎片傳來微弱的悲鳴。他抬頭看向岔道深處那片更加濃重的、仿佛擇人而噬的黑暗,眼神冰冷如鐵。
這才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