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墟能源核心深處,“祝融之爐”在幽紫色能量的驅動下發出低沉的嗡鳴。那源自變異蟲族靈能結晶的力量冰冷而粘稠,帶着揮之不去的吞噬感,卻奇跡般地維系着這座最後堡壘的脈搏。然而,李教授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控制台,額頭上冷汗涔涔。
“能量輸出波動率正在上升!幽紫色能量內部的‘活性’在增強!”他嘶聲報告,“它在試圖繞過淨化力場,同化我們的能量管道!就像……就像有東西在喚醒它!”
控制屏幕上,代表能量穩定性的曲線開始出現不規律的尖峰。連接轉化陣列的管道內壁,幽紫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流淌,隱隱浮現出類似蟲族組織紋理的脈絡。那股冰冷的、貪婪的意志碎片,正試圖順着能量流,反向侵蝕“祝融之爐”的控制核心!
“啓動二級淨化!注入高濃度惰性能量粒子流,強行壓制!”陸天擎的聲音冰冷如鐵,獨臂按在控制台上,仿佛要將那躁動的能量按回去。他眼角的餘光瞥向全息沙盤邊緣,那個代表奧爾特雲方向、與璇璣捕捉到的微弱信號同步閃爍過的金色光點標記。能源核心的異動與那個標記的閃爍,時間點幾乎完全重合!這不是巧合!
“蟲族的能量……在共鳴?”一個驚悚的念頭閃過,“它在……感應滿月?!”
自由意志聯盟 - 落基山脈,“方舟”地堡群深處。
曾經作爲“雷神之錘”電網核心節點的巨大地下空間,如今充斥着刺鼻的臭氧味、焊接的煙火和絕望的咆哮。殘存的“雷霆之矛”士兵和工程師們,正圍繞着一具龐大如小山丘的雷獸殘骸瘋狂作業。這頭變異雷獸在沖擊地堡外圍防線時被數發過載的“宙斯之心”電弧塔集火擊殺,其覆蓋着紫色結晶的厚重甲殼和那對纏繞着暗紫色靈能力場的巨大骨刃,成了北美殘存力量眼中最後的“寶藏”。
“剝離!快!把那些該死的紫色水晶從甲殼上給我撬下來!小心!別碰碎了!”賈馬爾·戴維斯(雷獄)的吼聲在巨大的空間裏回蕩。他的“雷神之錘”原型裝甲多處焦黑破損,深藍色的雷漿在裸露的線路間危險地跳躍。他親自站在雷獸那猙獰的頭顱上,指揮着切割作業。
巨大的激光切割器發出刺耳的尖嘯,艱難地剝離着鑲嵌在幾丁質甲殼上的紫色結晶。每一塊被成功取下的結晶,都散發着冰冷而強大的靈能波動,被小心翼翼地放入特制的、布滿抑制符文的鉛合金容器中。
“報告!雷獸骨刃的靈能核心剝離成功!但……能量場極不穩定!”一名工程師聲音顫抖地匯報。巨大的骨刃根部,一團不斷扭曲、散發着刺目紫光的能量核心被小心翼翼地取出,其蘊含的狂暴力量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賈馬爾布滿血污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不穩定?那就讓它穩定下來!給我接到‘宙斯之心’的備用核心陣列上去!老子倒要看看,是蟲子的能量猛,還是老子的電網狠!”
很快,臨時改造的“宙斯之心”陣列核心處,那團不穩定的紫色靈能核心被強行接入。狂暴的靈能瞬間沖入古老的電網系統!藍紫色的電弧瞬間暴漲,顏色中摻雜了妖異的紫芒,噼啪的爆響中帶着令人心悸的靈能尖嘯!整個地堡劇烈搖晃!
“控制住它!用惰化場!用磁約束!”賈馬爾咆哮着,深藍色的雷漿從他裝甲縫隙中狂涌而出,形成一道強大的生物電場,親自壓制着那股狂暴的外來力量!
在刺耳的嗡鳴和能量對沖的閃光中,一股相對可控的、纏繞着紫色電芒的狂暴能量流,被強行引導出來,注入一排臨時改裝的、造型粗獷猙獰的單兵電漿炮!
“雷霆之矛!來拿你們的‘新玩具’!”賈馬爾舉起一把炮口閃爍着危險紫電的重型武器,對着地堡厚重的測試牆,猛地扣動扳機!
轟——!!!
不再是純粹的電磁加速,而是一道粗大的、粘稠的、散發着高溫與強腐蝕性的紫電漿流!如同來自地獄的吐息,狠狠轟擊在合金牆壁上!沒有劇烈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聲!厚重的合金如同被強酸浸泡的奶酪,瞬間熔穿出一個巨大的、邊緣流淌着赤紅金屬液的孔洞!腐蝕性的紫電漿四處濺射,將周圍的地面也蝕刻出深深的凹坑!
“嘶……”地堡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隨即是壓抑的、帶着血腥味的歡呼!
“就叫它‘蝕骨槍’!”賈馬爾看着手中冒着青煙的武器,眼中閃爍着瘋狂的光芒,“用蟲子的牙,去啃蟲子的骨頭!”
歐羅巴守望同盟 - 阿爾卑斯山脈,“永夜聖殿”地下網絡。
這裏曾是“陰影之網”最隱秘的節點之一,如今成了歐羅巴抵抗力量最後的神經中樞。空氣冰冷而幹燥,只有無數精密儀器運轉的細微嗡鳴和數據流在幽藍光幕上無聲流淌。艾琳娜·馮·霍恩海姆(織影者)的身影幾乎與中央主控光柱融爲一體,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窩深陷,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冰冷如萬載寒冰,倒映着瀑布般刷新的信息。
在她面前,一個巨大的隔離平台上,懸浮着數枚不斷搏動、散發着微弱紫光的眼蟲核心。這些沒有攻擊力、卻能釋放強大靈能幹擾波的小型單位,是“瓦爾基裏”滲透部隊付出慘重代價才捕獲的。
“靈能頻率解析完成……幹擾波形建模成功……反相位湮滅力場……生成算法加載……”艾琳娜的聲音微弱卻清晰,如同在吟唱古老的咒文。她的指尖在虛空中快速劃動,每一次劃動都帶起一片冰冷的幽藍色數據漣漪,注入下方復雜的力場發生器陣列。
嗡——!
隔離平台周圍的空間瞬間扭曲!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如同水波般的幽藍色力場瞬間張開,將那些搏動的眼蟲核心籠罩其中!
滋啦——!
刺耳的、如同無數玻璃同時碎裂的尖嘯在靈能層面炸響!眼蟲核心釋放的紫黑色靈能幹擾波,在接觸到那層幽藍色力場的瞬間,如同被投入強酸的冰塊,迅速消融、湮滅!力場內部的靈能波動瞬間被壓制到近乎死寂!
“成功了!議長!‘靈能湮滅場’原型啓動成功!”一名科學家激動地低呼。
艾琳娜沒有回應,她的目光穿透主控光柱,落在全息地圖上。地圖上,代表着阿爾卑斯山外圍某處激烈交火點的藍色光點,正被猩紅的蟲潮快速包圍,通訊頻道裏充斥着絕望的嘶吼和蟲族的尖嘯。
“坐標傳輸。”艾琳娜的聲音毫無波瀾,“‘瓦爾基裏’影襲小隊,攜帶‘噬能者’原型,前往該區域。”
數名裝備着特殊相位偏移裝置、背負着小型化力場發生器的“瓦爾基裏”精銳,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迅速消失在通道深處。
不久後,那片陷入絕境的戰場邊緣。
嗡!
一道微弱的幽藍色力場悄然展開,範圍不大,卻精準地籠罩了幾只正在釋放幹擾波、壓制人類通訊和能量武器的眼蟲。
滋啦——!
刺耳的尖嘯聲中,眼蟲釋放的紫黑色靈能波如同被無形之手抹去!人類士兵瞬間感覺頭腦一清,手中能量武器的充能速度驟然恢復!
“幹擾……消失了?!”
“開火!快開火!”
短暫的驚愕後,是絕地反擊的怒吼!能量束和子彈再次潑灑向混亂的蟲群!一只飛龍俯沖而下,卻被突然恢復運轉的近防炮凌空打爆!
影襲小隊的戰士如同鬼魅般在戰場邊緣遊走,手中的“噬能者”力場發生器如同貪婪的吸盤,不斷捕捉、湮滅着蟲族單位散逸的靈能波動,甚至讓靠近的刺蛇噴射腔出現了短暫的遲滯!
“陰影……亦可噬光。”艾琳娜看着屏幕上代表該區域通訊恢復和火力增強的反饋,冰冷的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冰冷維度夾縫,熵寂之海。
這裏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永恒的“無”與趨向死寂的“終末”。絕對的冰冷與虛無,是唯一的法則。意識在這裏,如同投入墨汁的雪花,唯有被溶解、同化、歸於永恒寂靜這一條路。
一點微弱的星火,在這絕對的死寂中沉浮。
那是滿月最後的意識碎片。曜日星核的殉爆,將他的物質存在徹底撕碎,靈魂本源也幾乎被熵寂的潮汐沖刷殆盡。唯有源骨烙印最核心的一點守護真意,以及那源自靈魂深處、對故土與守護的不滅執念,如同風中殘燭,死死護住了一點真靈不滅。
但這點真靈,也已被熵寂的冰冷浸透。感知被剝奪,思想被凍結,只剩下一種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空”與“冷”。他感覺自己在不斷下沉,沉向那連“無”本身都不存在的終極深淵。熵寂的低語不再是聲音,而是這片維度本身冰冷的意志:
“放棄……溶解……回歸永恒……”
“掙扎……痛苦……歸於……虛無……”
就在這點真靈之光即將徹底融入永恒的黑暗,連“自我”的概念都要消散的刹那——
嗡!
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量子震顫,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穿透了維度的壁壘,精準地觸動了那點即將熄滅的真靈!
是璇璣!是那道跨越了無盡虛空與維度壁壘、由純粹邏輯與守護意志驅動的量子探針!它捕捉到了源骨烙印最後一絲頻率的共鳴!
這震顫微弱到無法傳遞任何信息,卻如同在絕對黑暗中點燃了一顆火星!
存在!
被感知!
未被遺忘!
“!”(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動!)
滿月那即將沉淪的真靈,如同被無形的繩索猛地拽住!下沉的趨勢……停止了!
冰冷的熵寂之海似乎被這微弱的“擾動”激怒,更加洶涌的“終末”意志化作無形的巨浪,狠狠拍向那點星火與探針的連接點!試圖將其徹底碾碎、同化!
滿月的意識碎片在劇烈的沖擊下劇烈震蕩,剛剛凝聚的一絲“存在感”再次變得模糊。那絲微弱的量子連接在熵寂浪潮的沖擊下,如同狂風中的蛛絲,隨時可能斷裂。
然而,就在這意識即將再次被冰冷的虛無吞噬的瞬間,一點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意念碎片,穿透了熵寂的阻隔,順着那岌岌可危的量子連接,涌入了他即將消散的感知:
“坐標……鎖定……能量……共鳴……堅持……”
這意念碎片混亂而模糊,充滿了恐懼、絕望、掙扎,卻又夾雜着一絲瘋狂的、源自蟲族靈能的冰冷波動!正是昆侖墟能源核心中,李教授等人面對躁動靈能結晶時最強烈的意念回響!人類在竊取蟲族力量時產生的劇烈精神波動,竟在極端巧合下,通過那共鳴的靈能結晶,穿透了維度壁壘!
這源自同胞、源自蟲族力量本身的混亂意念,如同一聲在死寂深淵中炸響的驚雷!它粗暴地、卻無比有效地,將滿月那沉淪的意識碎片……驚醒了!
“呃……啊……”(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聲的嘶鳴!)
冰冷的虛無感如同退潮般短暫褪去!劇烈的痛苦——靈魂被撕裂、被熵寂侵蝕的痛苦——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瞬間刺穿了那點剛剛恢復一絲感知的真靈!但這痛苦,卻無比清晰地告訴他:我還存在!
熵寂的意志如同被褻瀆的巨神,發出無聲的狂怒咆哮!更加恐怖的湮滅浪潮洶涌而至!那根來自璇璣的量子探針在狂潮中劇烈閃爍,信號變得斷斷續續,幾乎要被徹底淹沒。
滿月那剛剛凝聚的意識碎片,在這滅頂的湮滅狂潮和靈魂撕裂的痛苦中,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瞬間被沖得支離破碎!他再次失去了對“自我”的掌控,沉淪在無邊的痛苦與虛無的夾縫之中。
但這一次,一點微弱的、冰冷的星火,卻在那破碎的意識深處,頑強地、緩慢地……重新凝聚。不再是純粹的守護執念,而是夾雜着對蟲族力量的冰冷感知、對熵寂的極致憤怒、以及對璇璣探針的微弱……感應。
星核雖碎,餘燼未冷。意識在熵寂的磨盤下,於破碎與重聚間,正經歷着難以言喻的蛻變。那遙遠的量子連接,如同黑暗深淵中唯一的光絲,指引着回歸的方向,卻也引來了更恐怖的毀滅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