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突然的聲音,沈清宜被嚇得立刻拔出匕首,尋找聲音方向。
男人從樹上跳下來,出現在她面前。
看清是誰,沈清宜驚愕,“是你?!”
難道她還是賭錯了,這個男人看見她們都是女人,所以要動歪心思?
她渾身起戒備,眉頭豎起,“俠士,一命還一命,我們已經兩不相欠,爲何你還不走?”
男人揖禮:“傷重,所以想多歇兩日。姑娘莫誤會。”
饒是如此說,沈清宜都未曾鬆懈半分,“那你爲何躲在樹上?”
“在下身上有血腥味,容易引來山間的豺狼虎豹。昨夜這頭老虎就是順着血腥味追來,才害得姑娘差點喪命。”
沈清宜微詫,竟是這樣。
男子指向右邊:“原本是那邊樹上休息,有陽光,不冷。”
她順勢望去,確實,現下陽光還未照到這邊。憑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不是傷勢過重而亡,估計也能凍個半死。
只聽他又說:“只是休息時撞見有位女子在樹下挖坑埋陷進,嘴裏還在罵人,才把在下吵醒。後來仔細一聽,罵的名字叫沈清宜。在下依稀記得姑娘名諱正是這個。”
聞言,沈清宜臉色 微斂:“那女子是什麼穿着打扮?”
“淺粉襖子。”
是沈玲瓏。
抄家那日,沈家人不許帶走任何東西。沈老夫人機智,暗中匆忙讓劉嬤嬤抱着兩包東西先從狗洞鑽出去藏起來。一出城,那件粉色襖子就穿在沈玲瓏身上了。
爲這事兒,其他女眷心裏都不是滋味兒。可誰叫沈玲瓏是沈老夫人最寶貝疼愛的孫女呢。
不過那件粉色襖子之後惹出的風波,也差點要了沈清宜半條命。
“她的雙手磨出了水泡,姑娘若不信,回去一查便知我說是真是假。”
聽他這麼認真解釋,沈清宜覺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多謝俠士相告,這人情怕是無以回報。但我會做些野味,若俠士不嫌棄,我現在烤些虎肉給俠士嚐嚐,既能填飽肚子也能暖身。”
她的本意,男子一眼看穿。
於是,他自覺先掏出一塊腰牌,“在下是忠義鏢局的鏢師,衛琢。這次走鏢經過黑水河,不慎遭遇水賊暗算,貨被搶,兄弟們只剩我一人苟活,回鏢局也是九死一生,所以已抱赴死念頭。這老虎本該吃在下,但陰差陽錯沈姑娘的出現引走了它,在下的命實則是沈姑娘所救,要報恩,也該在下報。”
忠義鏢局...黑水河...
這兩個,沈清宜都不陌生。
前世路徑途中,偶爾會在驛站落腳,就聽見不少江湖人士聊起過此事。說忠義鏢局接了京城一家皇商的貨,經過黑水河就出了事,此事傳到聖上耳中後,聖上當即派兵圍剿了黑水河的水賊。
沈清宜接過腰牌,正面刻着忠義二字,背面是他的名字。東西真假不好說,人說的話同樣真假斷不出。
衛琢揖禮:“昨晚不小心聽到了些話,去川城路途漫漫,沈姑娘等女流之輩怕是困難重重。衛琢無以爲報,願做沈姑娘的護衛,護送沈姑娘平安到川城。”
她眼微斂,冷笑:“我憑什麼信你?”
“腰牌能定衛琢生死,可以存放在沈姑娘那裏。”
他越這樣,沈清宜只會越覺得古怪,“你殺了我,拿走腰牌一走了之,也沒人能知道殺我的是忠義鏢局的鏢師。這裏人煙稀少,你報不報恩,沒人知道。”
說時,她把腰牌還給他,“多謝俠士的好意了。”
言罷,她彎腰抓住老虎的後腿,鉚足勁兒地拉走,不再與他多說。
衛琢站定原地,意味深長地望着沈清宜的纖瘦背影。他內心詫異四起,真沒想到她會如此警覺。
收回視線,他又環顧四周,而後消失在山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