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事情終究是來的有些過於突然，原本他還以爲至少還要一年，他才會被安排下放的。
回到自己所在的第二局，張鳴直接來到了書記林遠的辦公室。
將自己即將被下放的消息告知林遠後，張鳴看到林遠不動聲色的笑着點了點頭，顯然是在張鳴匯報之前就收到了這個消息。
“好啊，看到你們這些年輕人能夠進步，我這老頭子還是很高興的。”
“小張啊，你到下邊後要多多注意，謹慎行事，下邊的風格和我們這種大機關不同，情況更復雜。”
“特別是你一下去就負責人事的工作，一定要謹慎再謹慎。”
“你在局裏也快一年了，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這兩天休息休息吧，等待組織找你談話，我預計也就在這兩天了，組織肯定是會在年前將你和周航全部下放下去的。”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張鳴又將周航找了過來。
在聽張鳴說將和自己一同被下放到齊州省公安廳，周航的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興奮。
兩天後，在組織部來人簡單的給張鳴進行了談話後，張鳴和周航便在組織部的帶領下，一同被送往了齊州。
齊州省公安廳內。
廳長陸行舟看着眼前年輕的張鳴和周航，笑着伸出手和兩人分別握了握。
寒暄過後，張鳴和周航便被帶到了招待所內，簡單安頓，準備明天召開公安廳內高層會議，再向衆人介紹兩人。
看着張鳴和周航兩人離開，陸行舟的目光中透露出幾分復雜。
對於上方完全不跟他商量就直接空降下來兩個副廳長，還直接定好了工作分工，他是意見頗深的。
一個主抓人事、經偵和緝毒，一個負責紀檢，這是什麼意思他心中自然清楚。
這是上層對他們公安系統已經完全不信任了。
想到這一年來齊州省內的這些動蕩，陸行舟心中也不由生出一陣的無力感。
自從一年前齊州銀行案嫌疑人死在他們公安廳的包間內後，這一年來，整個齊州的公檢法系統高級領導被換了不知多少。
原本早就該給他提拔的副省級崗位，也擱置到了現在，沒有人敢再提。
如今又將齊州銀行案的主要人員調回到齊州，讓陸行舟不得不懷疑上層要對他們這個公安廳長下手了。
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陸行舟拿起手機撥通了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吳國峰的電話。
很快，電話被接通，陸行舟有些迫不及待的道：“吳書記，您現在有時間麼？我想過去跟您匯報一下工作。”
聽到那邊肯定的答復，陸行舟便掛斷電話匆匆出門。
半小時後。
吳國峰辦公室中，看着滿頭大汗的陸行舟，吳國峰放下了手頭的文件。
“行舟啊，坐，看你這滿頭汗的，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聽到吳國峰慢條斯理的語氣，陸行舟嘆了口氣。
“吳書記，上頭派下來的兩個副廳長今天被中組部送到了，你知道麼？人家這是直接帶着崗位分工來的，一個負責內部紀委，一個負責禁毒大隊和經偵、政治部人事工作。”
“你說這上邊是什麼意思啊？是不是要動我？”
聽着陸行舟急迫的語氣，吳國峰抿了一口茶。
“下派兩個副廳而已，你看你，有什麼好急的。”
“我這政法委的副書記、政治部主任同樣是最近調來的，不單單是我這，省法院、檢察院甚至連一把手都是外調的。”
“我告訴你，這是我們活該。”
“一年前那事你真當上邊就揮揮手就過去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性質？”
“是你地方上有人和貪官鏗鏘一氣，是有人走漏了消息，是想要人家幾個欽差的命。”
“你是不是忘記前些年臨省的那件事了？原定的特區都沒了。”
“你是覺得督導組的那幾位同志明明也沒什麼事，沒死就只有一位受了點擦傷這事就算過去了？那是人家能力強，運氣好。”
“我們的，我們都幹了什麼，開車撞擊督導組的司機在我們的保護中被毒死，那個掮客胡錦，也在審判前死於意外，那是意外麼？ 你是不是當上邊傻？”
“出了這些事你讓上邊怎麼信任我們公檢法系統？”
“我告訴你，我和上層的看法一致，齊州的公檢法系統確實爛透了，是該整治整治了。”
“還有，你這急匆匆的就跑到我這來了，你看過那兩位副廳長的資料麼？”
“我看兩人都很優秀嘛，兩人都是當年齊州銀行案的主辦，P2P系列非法集資詐騙案也是兩人發現並辦理的，其中那位叫張鳴的同志更是榮立幾次個人一等功。”
“行舟，你曾經也是人民功臣，如今當官久了，思想出了問題。”
聽到吳國峰的訓斥，陸行舟嘆了口氣。
“唉，吳書記，我檢討，是我思想出現偏差，可我這一個做廳長的，人事權、紀檢這兩個重點都不在我手裏了，我真不知道接下去該如何工作。”
“這兩個人原本在部裏就是同事，怕跟我們不是一條心啊。”
看着還是沒明白自己意思的陸行舟，吳國峰突然有些失望。
“行舟啊！你怎麼就不明白呢，權利，權利，你那麼在乎權利幹什麼？”
“你一個公安廳長，管着全省十餘萬公安幹警，你行得正坐得端，爲人民服務，誰會阻撓你的命令？誰又敢阻撓你的命令？”
“做實事，出成績，你說你上任公安廳長這兩年，做出什麼成績了？”
“是省內犯罪率降低了，還是維穩、緝毒、掃黑除惡工作出彩了？”
“你已經是省公安廳長了！職位已經不低了，沉下心來，做些實事，做出些成績不好麼？不要天天搞鬥爭，做出成績，上層不是瞎子，會看到的。”
“你換個想法，部裏這是給你派來兩個精兵強將，你把他們用好，他們的功勞也是你這個公安廳長的功勞，領導職位要會用人，你明白麼？”
聽到吳國峰這一頓訓斥，陸行舟沉默片刻，長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