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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傅子霖瞬間鬆開了季舒情的手,眼睛一錯不錯地盯着眼前的士兵,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裏聽到的話。
“督軍,是真的......兄弟們全都死了,馮將軍派我前來給你送信,他說......”
話還沒有說話,這名士兵就因爲體力不支直接暈死了過去。
傅子霖心頭瞬間一片發涼,他知道這說的怕是真的,早就聽說南城那邊被日軍圍城整整一個月,但是他想着,那裏畢竟是首都,誰能想到......
竟然這麼快,城就破了。
傅子霖轉身就走,準備着急自己的部下商議接下來的應對之策,卻被季舒情一把拉住了袖子:
“子霖,你幹嘛去?婚禮才進行到一半。”
“舒情,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我必須要走。”
“我不準你走!”季舒情大聲地打斷他,“這是我期盼已久的婚禮,我本來就是嫁給你做平妻,本來心裏就夠不舒服的了。你現在還要丟下我,是想讓我在整個北平人面前丟盡臉面嗎!”
“還是你是準備去找蘇緋月,看到她被遊街示衆,你心疼了對不對,你想要去哄她對不對!”
“不要胡鬧。”傅子霖皺緊眉頭,心裏第一次對季舒情產生了一絲厭煩,“你沒有聽見嗎,南城淪陷了,日本人入侵,現在這種國仇家恨的時刻,你怎麼能夠心裏只有那些情情愛愛。”
說到最後,看到季舒情臉色不好看,他又放軟了嗓子哄她:
“乖,無論儀式有沒有進行完畢,你都是我傅子霖的妻子。等我忙完了,一定陪你好好遊玩北平,你上次不是懷念法蘭西的琉璃瓶,我已經找人給你弄來了,你現在去房間看看。”
傅子霖見到一旁部下焦急的臉色,終於耐不住性子,轉身大步離開。
卻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季舒情一瞬間收起臉上的驕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傅子霖在書房處理了很久的公務,等到一切都結束後,直到凌晨時分,他終於想起今晚是他和季舒情的新婚之夜,到季舒情的房門口,不出所料的吃了一個閉門羹。
房門早已緊緊關上,任憑他在門口說了多少好話,裏面卻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沒有。
傅子霖落寞的一個人待了很久很久,突然想起以前他和蘇緋月每次吵架,不管吵得有多麼厲害,她都一定會在門前給自己留一盞燈,更別說他處理處理公務和讀書的時候,不管到多晚,蘇緋月都會等着自己。
傅子霖突然覺得心口一陣發慌,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從自己的生命裏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他想到今天最後見到蘇緋月的時候,她青腫的額頭,眼角流下的血淚,呼吸停滯了一瞬,快步朝着蘇緋月的房間走去。
而就在傅子霖離開後,他卻根本不知道,季舒情的房裏根本就空無一人。
她此時正穿上一身夜行衣,悄悄地摸黑行走在北平的街道上,左拐左拐後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宅院,謹慎的左右望了望後,才敲了敲門。
門應聲開了。
“三口先生。”
季舒情說着一口流利的日語,對着坐在榻榻米上肥胖的中年日本男人恭敬地鞠了一躬。
“舒情不負所望,您布置給我的任務已經初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