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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初夏抬眸，看向隨後走進來的謝無妄。
他站在逆光處，面容模糊，只有清冷的身形輪廓。
“谷主......”她聲音沙啞，帶着一絲微不可察的祈求，“我近日體虛，恐虛不受補......”
秦淺淺立刻接口，泫然欲泣：“姐姐還是不肯原諒淺淺嗎？這藥可是我熬了許久......”
謝無妄的目光在葉初夏蒼白如紙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深邃的眼眸裏看不出情緒。
他深知她體內情況，清楚這碗補藥下肚的後果。
他靜默片刻，開口，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淺淺一番心意，莫要辜負。”
“喝了吧。”
短短幾個字，如同最後的判決，將葉初夏心中僅存的一點微弱希冀徹底粉碎。
他明知是劇痛，還是爲了順秦淺淺的意，讓她喝。
葉初夏看着眼前黑濃的藥汁，又看向謝無妄那雙淡漠的眸子，忽然低低地笑了，笑聲裏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絕望。
她沒再猶豫，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滾燙的藥液劃過喉嚨，落入胃中，起初只是一片暖意，但很快，那股暖意變成了灼燒，繼而引發體內沉寂的毒素瘋狂躁動。
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在經脈中穿刺，又像是無數毒蟻在啃咬她的五髒六腑！
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葉初夏額角瞬間滲出冷汗，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死死抓住桌沿，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卻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痛哼咽了回去。
她看着謝無妄，嘴角勉強扯出一個極淡、極扭曲的弧度：“多謝......谷主......和淺淺姑娘的......‘好意’。”
謝無妄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伸手，輕輕攬過秦淺淺的肩：“既然藥喝了，我們走吧，讓她休息。”
秦淺淺依偎着他，回頭看了葉初夏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房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也徹底隔絕了葉初夏對謝無妄的最後一絲念想。
她終於支撐不住，蜷縮着倒在地上，身體因極致的痛苦而痙攣，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可肉體上的痛，遠遠不及心死的萬分之一。
淚水混着冷汗滑落，她卻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也好，這樣也好，痛到極致，離開時，便不會再有任何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