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趙志剛說這話是有底氣的。
原主雖然是個混球,但從小在山裏野大,上樹掏鳥蛋,下河摸魚,布陷阱捉野雞野兔,這些本事全都精通。
憑借前世跑外賣的吃苦精神,趙志剛就不信自己不能在這七零年代混出個人樣來。
有了兄弟的支持,趙志剛立刻開始分工。
“國慶,你爹不是有杆老獵槍嗎?明天你把它偷偷帶上,再從你爹那摸點鋼珠子。萬一咱們運氣好,碰上頭野豬,也不至於抓瞎。”
他又轉向王勇:“勇子,你下套的手藝是咱們村裏一絕,明天多做幾個套子,專門套野雞。”
“另外,把家裏的背簍、鋤頭等家夥都帶上,咱們路上說不定還能挖到老山參!”
一聽說老山參,李國慶和王勇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關東三寶,人參、貂皮、烏拉草。
這玩意兒要是挖到一根品相好的,拿到黑市上,那價錢可高了。
趙志剛繼續說道:“現在是九月底,正是放山挖參的好時候。”
“咱們人是單數,也合規矩。明天進山前,記得到山神廟那拜拜。”
拉幫入山,人數要是單數,這是祖輩留下來的規矩。
入山前得備好幹糧和水以及挖參的工具--鎬頭、小刀、斧子、鹿骨針、紅繩、油布。
進山前要敬拜山神,祈求神明保佑一切順利。
趙志剛把進山的一些講究和注意事項都交代了一遍,聽得李國慶和王勇一愣一愣的,覺得今天的好兄弟哪哪都怪,腦子裏裝的東西比以前也多了。
安排好一切,三人約定了第二天六點在村口老槐樹下集合,便各自回家,養精蓄銳。
第二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趙志剛就一骨碌從炕上爬了起來。
昨晚他跟家裏說了要上山,老娘周桂英二話不說,連夜給他發了白面,天不亮就起來蒸了六個雪白噴香的大饅頭,用布包得嚴嚴實實,其他人一個都沒有。
臨出門前,周桂英還專門用辣椒面炒了一些酸菜,塞進一個罐頭瓶裏,一起放進了趙志剛的背簍。
嘴裏念叨着:“山上涼,別凍着餓着,注意安全。”
趙志剛心裏暖烘烘的,把背簍背好,大步流星地走向村口。
等他到老槐樹下時,李國慶和王勇已經到了。
先拜山神,插上三柱香,又認真磕了頭。
趙志剛從背簍裏掏出冒着熱氣的白面饅頭,一人分了一個。
“先墊墊肚子,不然待會兒沒力氣爬山。”
王勇捧着又白又軟的大饅頭,眼睛都直了,不好意思地說:“剛子哥,還是嬸子疼你。我就帶了幾個玉米窩窩頭,中午分給你們吃。”
李國慶沒那麼多講究,張嘴就啃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含糊道:“咱們兄弟誰跟誰,有福同享,有肉同吃!”
他拍了拍自己身後的背簍,得意揚揚地顯擺:“放心,餓不着。我揣了三個煮雞蛋,還有我娘烙的蔥油卷餅,管夠!”
三個人當中,李國慶家條件最好。
李國慶他爹是村長,家裏三個哥哥加上他爹,足足四個壯勞力,工分掙得多,自然吃得也比別家好些。
王勇有個姐姐,比大他一歲。
王勇3歲那年,他爹王二狗娶了後娘,又生了兩個兒子。
雖然後娘沒有虐待他們姐弟,可要說對他們有多好,那也不會,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
三人就着晨光,幾口解決了早飯。
養育了杏花村幾代人的白山,在他們眼中,不只是童年玩樂的場所,更是一座等待被挖掘的巨大寶庫。
三人從小就跟着大人上山,閉着眼睛都能摸到回村的路,對這裏的環境熟悉得就像自家後院。
深秋的白山,美得像一幅潑了重彩的油畫。
楓樹的葉子紅得像一團團燒得正旺的火焰,樺樹的葉子則是一片耀眼的金黃。
腳下踩着厚厚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鬆鬆軟軟,像是踩在了地毯上。
一路走來,三人也沒閒着,爬上樹摘了不少山核桃和鬆子。
這可都是好東西,炒熟了嘎嘣脆,香得很。
李國慶一邊說着,一邊警惕地四下張望。
“剛子,咱們再往裏走走?外圍這些都是被人撿剩下的,好東西都在裏頭呢。”
趙志剛點點頭,耳朵裏傳來一陣輕微的“悉悉索索”聲,還夾雜着幾不可聞的嗚咽。
他伸出右手,食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李國慶和王勇立刻會意,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趙志剛側耳傾聽,山風吹過樹梢的聲音裏,細微的動靜斷斷續續。
他屏息凝神,一分鍾後,目光鎖定在了左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
沖兩人使了個眼色,趙志剛貓着腰,撥開擋路的枝葉,慢慢朝那邊摸了過去。
走了不到兩分鍾,一處僞裝得極好的陷阱出現在三人眼前。
是個挖得挺深的土坑,上面蓋着樹枝和落葉。
剛才的聲音,正是從坑底傳來的。
坑裏,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正焦急地轉着圈,發出“吱吱”的哀鳴。
趙志剛定睛一看,好家夥,居然是一只漂亮的小紫貂!
這玩意兒可是正經的關東三寶之一,一張品相好的貂皮,在黑市上能賣二百多塊錢,再過幾十年,更是天價。
小紫貂的一條後腿被捕獸夾死死咬住,鮮紅的血染紅了周圍一圈的皮毛,看着就疼。
李國慶兩眼放光,興奮的聲音都變調了。
“我操,紫貂!”
“剛子,這皮剝下來,頂咱們一年的工分。”
說着,他已經利索地從背後摘下了老獵槍,拉開槍栓,準備給這小東西一個痛快。
“等等!”趙志剛猛地抬手,按住了李國慶的槍管。
他想起了自己的見義勇爲系統......救這種有靈性的小動物,算不算見義勇爲?會不會也有積分和獎勵?
趙志剛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他斜了李國慶一眼,撇撇嘴:“國慶,瞧你那點出息。這小東西的毛都沒長齊呢,剝了皮能值幾個錢?
李國慶一愣:“那咋辦?總不能放了吧?”
“放了多可惜。”趙志剛湊過去,探頭看了看坑底那雙驚恐又水汪汪的眼睛,心裏一軟,嘴上卻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
“不如這樣,給我吧。我看這小玩意兒挺機靈,帶回去養着玩,解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