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勇猴急地躥上梨樹,摘了一個就往嘴裏塞,也顧不上洗,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喊:“甜,真他娘的甜!”
他好奇地問:“剛子,這地方也太隱蔽了,你爺爺當年是咋找到的?神了!”
趙志剛正和李國慶在附近撿幹柴,聞言頭也不抬,張口就來:“聽我爺爺說,這都是當年躲鬼子的時候,跟着老輩放山人發現的救命地兒。後來知道這地方的老獵戶都走得差不多了,咱們這些小年輕自然就不曉得了。”
這話說得有鼻子有眼,李國慶和王勇聽了深信不疑。
樹上的小金子可不管什麼鬼子不鬼子,它也飛快地爬上棗樹,跟王勇搶起了地盤。
它比王勇還會享受,直接找了個舒服的樹杈坐下,兩只前爪捧着一顆大紅棗,“咔嚓咔嚓”啃得那叫一個歡快,吃完一顆還知道把棗核吐掉,看得王勇目瞪口呆。
“我操,這小東西成精了不成?”
很快,王勇就摘了一大堆梨和棗子堆在樹下。
趙志剛和李國慶也撿了足夠燒一夜的幹柴。
趙志剛走到水潭邊,洗了幾個梨,遞給李國慶一個。
接着咬了一大口,梨肉爽脆,汁水豐盈,一股清甜瞬間驅散了滿身的疲憊。
李國慶則洗了一大捧紅棗,用一片寬大的樹葉托着,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裏丟,吃得滿臉滿足:“剛子,可惜咱這背簍太小了,不然非得把這兩棵樹給它擼禿了帶回去不可!”
這荒山野嶺的水潭邊,最容易招來夜裏喝水的野獸,尤其是狼。
三人不敢耽擱太久,把各自的軍用水壺灌滿清甜的潭水,又把摘下的梨和棗子裝進背簍,朝着山腰那邊的山洞走去。
借着月光和手電筒的光線,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小金子說的那個山洞。
趙志剛用鋤頭把洞口的雜草清理幹淨,再舉着手電筒往裏一照,發現裏面沒有動物在裏面,是安全的。
但這還不夠,趙志剛又從地上撿起一把枯草,添了幾根幹柴,用火柴點燃。
火苗“呼”的一下躥起老高,他看準時機,手臂一甩,燃燒的幹柴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穩穩地落進了山洞裏。
一分鍾,兩分鍾......五分鍾過去了。
洞裏的火光依舊燒得旺盛,沒有絲毫減弱或爆燃的跡象,反而將洞壁的輪廓映照得越發清晰。
“行了,裏面的空氣流通,也沒啥瘴氣毒物。”
趙志剛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貓腰,率先鑽了進去。
李國慶和王勇緊隨其後。
山洞裏遠比想象的要寬敞,足有七八十個平方,最高處估計有三米多,地面平整,角落裏甚至還有一堆早已發黑的灰燼,明顯是前人留下的生火痕跡。
三人放下背簍,趙志剛麻利地在舊灰燼上重新燃起一堆篝火。
橘紅色的火焰噼啪作響,瞬間驅散了洞中的陰冷潮氣,也映紅了三張興奮的臉。
趙志剛的肚子發出一陣抗議的咕咕聲:“餓死老子了!”。
他從背簍裏掏出饅頭,又接過王勇遞來的幾個玉米窩頭,拿起小刀,三兩下削了根樹枝,把幹糧一個個串了上去,架在火上烤。
“慶子,勇子,你們再去弄些幹柴和鬆針葉子回來,越多越好。地上鋪厚點,隔潮!”
“得嘞!”兩人應了一聲,抄起手電筒又鑽了出去。
不到半小時,洞裏就煥然一新。
火堆燒得更旺了,地上也鋪了一層厚厚的、散發着鬆脂清香的幹葉子,躺上去軟乎乎的。
饅頭和窩頭的外皮已經被烤得金黃酥脆,一股濃鬱的焦香鑽進鼻孔,饞得人直咽口水。
趙志剛把烤好的幹糧分給回來的兩人,自己則把一個饅頭掰成兩半。
小金子蹲在火堆邊,眼巴巴地望着他,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趙志剛把一半饅頭遞過去,用意念笑說對它說道:“嚐嚐,這叫饅頭,烤着吃可香了。”
小金子兩只小爪子抱住半個饅頭,張開小嘴狠狠啃了一口。
“哇!燙......不過也真好吃,你們人類的玩意兒怎麼這麼香!”
它一邊燙得直吹氣,一邊狼吞虎咽,嘴裏含糊不清地嚷嚷。
“以後你吃啥,我也要吃啥!”
趙志剛被它那副沒出息的樣兒逗樂了,伸手揉了揉它油光水滑的皮毛,許下承諾:“沒問題!等下了山,哥把人參賣了換成錢,給你買比這更好吃的東西,保準讓你吃得樂不思蜀,忘了自己姓啥!”
王勇正啃着窩頭,看到這一幕,樂呵呵地湊過來:“剛子,你還別說,這小東西真他娘的通人性,跟聽得懂人話似的。”
小金子一聽是在誇自己,嘴裏發出得意的“吱吱”聲,兩只前爪還抱着饅頭沖王勇揮了揮,那小模樣,把李國慶和王勇逗得哈哈大笑。
就着酸菜吃完晚飯,三人一貂又抓起洗好的紅棗,當飯後甜點,啃得那叫一個香甜。
李國慶抹了把嘴,眼神裏全是對掙錢的渴望。
“等老子把人參賣了,第一件事就是搞塊上海牌手表戴戴。”
“不然這黑燈瞎火的,連幾點鍾都不知道,可真難受!”
趙志剛深以爲然地點點頭:“沒錯,手表是得人手一塊,方便。”
他話鋒一轉,看向埋頭吃棗的王勇:“勇子,你大姐的嫁妝,想好買啥了沒?”
王勇抬起頭,憨厚的臉上透着一股認真:“我姐手巧,會做衣裳,我想給她買台蝴蝶牌的縫紉機。再買四床新棉被,買兩匹好布料,剩下的錢再添個新臉盆、新暖壺......剛子,你說這些夠不夠?”
有了錢就有添置東西的底氣,以前買縫紉機他可不敢想。
趙志剛笑着說:“咱們山裏人,不像城裏人講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我記得你說,你那未來姐夫家給了八十八塊彩禮,對吧?”
“光一台縫紉機就得一百多,你這份嫁妝拿出去,十裏八鄉誰不誇你姐嫁的風光?”
他繼續問王勇:“你姐夫給的彩禮錢,是不是在你姐自己手上?”
見王勇點頭,他繼續道:“你回頭找你姐,就說錢不夠,讓她自己添五十塊。”
“剩下的三十八,讓你姐攥在自己手裏當私房錢,千萬別把錢留在家裏給你後娘,明白嗎?”
說到錢,趙志剛的表情嚴肅起來。
“咱們今天挖到人參的事,出了這個山洞,一個字都不能往外漏。親爹親娘也不行,聽見沒有!”
這年頭,人心叵測。
萬一走漏了風聲,被那些眼紅的舉報到公社,扣上一頂“投機倒把”的大帽子,他們仨誰都別想有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