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人工流產手術同意書及術後注意事項》
緊接着，她整個人癱軟下去。
“媽！”顧欽幾乎是撲過去，用盡吃奶的力氣才勉強架住她下沉的身體。
隨即，他猛地抬頭：“李溪你瘋了嗎？你想幹什麼？”
“誰給你的權利？誰允許你自作主張做這種手術。那是我兒子，是我顧欽的孩子！”
我撐着床爬了起來。
“我是他的母親。我給了他生命，現在收回它。”
就在這時，癱軟在顧欽懷裏的婆婆用盡全身力氣掙扎着抬起頭：
“張醫生，就是你。就是你害死我的大孫子！”
“你們醫院草菅人命，你們賠我的孫子。你們給她做手術，你們是殺人犯！”
顧欽也紅了眼眶，他扶着失控的母親：
“李溪，你到底想幹什麼，就爲了報復媽嗎？那是一條命啊。”
我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顧欽，你現在覺得痛了？覺得那是條命了？
我抬高音量，對着被婆婆淒厲哭嚎吸引過來
的圍觀人群：
“我懷着你們顧家的金孫，連門都出不去一步。我今天爲什麼在這裏？是因爲生我養我的爸爸，從梯子上摔下來，腿都斷了要做手術！”
“可你們怎麼做的？說我敢離開就打斷我的腿。”
我憤怒地指向婆婆：
“我爸爸躺在醫院等着手術，生死不知。而你們，爲了一個未出世的孩子，要把我囚禁至死，還要無休止地用惡毒的侮辱我的人格。”
“在我心裏，那個給了我生命的親生父親，他就比你們口中那個所謂的金疙瘩重要一千倍，一萬倍。”
短暫的死寂後，清脆的掌聲響起！
“說得好！”
“幹得漂亮！”
“畜生，不讓看親生父親。這還是人嗎？”
“這種婆婆就該下地獄！”
“還有這男的，軟骨頭，不是男人！”
“妹子你做得對，快去看看你爸吧！！”
“支持你。離了這種人家，是解脫。”
婆婆捂着胸口大口喘氣，翻着白眼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顧欽慌亂地抱着母親：
“李溪！你看你把我媽氣成什麼樣了？她現在這樣，你滿意了？”
“顧欽。
“我們離婚吧。”
我的目光看向他：“別演了。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寶媽男。我還以爲你只是愚孝，想着等你媽老了會好。結果我錯了，錯得離譜。在你媽眼裏，你是個永遠需要她保護的巨嬰。”
我頓了頓：
“結婚前你答應過我的一切？照顧我，保護我，全都是浮雲。”
“把離婚協議書準備好。”
婆婆聽到離婚，用盡力氣喊道：
“馬上離，兒子跟她離。這種連親骨肉都殺的女人，我們家消受不起。我就不信了，我兒子有錢有勢，離了這種喪門星會找不到好姑娘？”
顧欽卻沉默了。
他抱着母親，眼神復雜地看着我。
我離開了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