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輕拂,觀音廟前的草葉微微搖曳。
蕭逸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沖雲飛揚眨眨眼:“大哥,這結拜儀式辦得怎麼樣?”
“要是讓江湖人知道咱們是跪在幹草堆上拜的兄弟,怕是要笑掉大牙。”雲飛揚笑着搖頭。
“笑就笑唄,反正我早就習慣了被人笑。”蕭逸拎起酒葫蘆晃了晃,“走吧,江湖路遠,咱哥倆也該出發了。”
兩人並肩踏上城郊小道,月光灑在腳下的石板路上,映出斑駁的身影。
一路上,蕭逸嘴皮子沒停過,不是吹噓自己當年如何單挑一幫潑皮,就是調侃雲飛揚那把破酒葫蘆比他臉還髒。
“你這小子,話真多。”雲飛揚無奈地嘆氣。
“話多說明我腦子轉得快。”蕭逸得意洋洋,“再說了,你不覺得這樣趕路輕鬆多了嗎?”
“倒也是。”雲飛揚笑了笑,“不過別忘了,我們是去查血魔宮的事。”
“放心,我心裏有數。”蕭逸收起嬉笑神色,“聽說那個小鎮最近不太平,血魔宮的人在那邊橫行霸道,連官府都不敢管。”
“嗯,所以才要先摸清他們的情況。”雲飛揚點頭,“你有什麼計劃?”
“沒有計劃。”蕭逸聳肩,“但我有經驗。”
“啥?”雲飛揚瞪眼。
“你聽我說。”蕭逸壓低聲音,“混進賊窩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賊。”
“你這是……打算扮成小嘍囉?”
“聰明!”蕭逸豎起大拇指,“我以前在市井裏混的時候,最喜歡這一招——裝瘋賣傻,渾水摸魚。”
“你這法子聽着不靠譜。”雲飛揚皺眉。
“可它好使啊。”蕭逸咧嘴一笑,“你看我活到現在,還不是靠這張嘴和這點小聰明?”
“你倒是挺自信。”雲飛揚搖頭。
“這不是自信,是生存智慧。”蕭逸拍拍胸脯,“來吧,咱們先去驛站歇歇腳,等天亮再進鎮。”
兩人一路說笑,不多時便來到一處廢棄驛站。
驛站早已荒廢多年,牆垣斑駁,屋瓦殘破,風吹過時,門板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塌下來。
“這地方看着真有點滲人。”雲飛揚環顧四周。
“你怕鬼?”蕭逸笑問。
“不怕,但總覺得今晚不太對勁。”雲飛揚警覺地打量着四周。
“你太緊張了。”蕭逸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我看這裏連老鼠都懶得住。”
話音剛落,忽然一陣陰風刮過,角落裏一塊木牌被吹得哐當一聲落地。
蕭逸一愣,低頭看去,只見那木牌殘破不堪,上面依稀刻着一個“血”字。
“這字兒,怎麼這麼熟?”他嘀咕了一句。
“你也發現了?”雲飛揚蹲下身子撿起木牌,“這個‘血’字,像是用刀刻出來的,手法狠辣。”
“看來這驛站以前也不是什麼正經地方。”蕭逸眯起眼睛,“說不定……跟血魔宮有關。”
“我們得小心點。”雲飛揚低聲說道,“這趟江湖,恐怕比想象中更凶險。”
“凶險才有意思嘛。”蕭逸站起身,拍拍屁股,“走吧,天都快亮了,得趕在他們盤查之前混進去。”
兩人繼續前行,穿過驛站後的小徑,直奔小鎮而去。
太陽升起時,他們已抵達鎮口。
果然如傳聞所說,鎮口設有臨時關卡,兩名黑衣人守在一旁,手持長棍,神情冷漠。
“這陣仗,比城門口還嚴。”蕭逸低聲說。
“你打算怎麼過?”雲飛揚問。
“簡單。”蕭逸從包袱裏取出一串糖葫蘆,又將《乾坤訣》卷成細條,藏在竹籤夾層中,“我扮個賣糖葫蘆的小販,你嘛……”
“我怎麼?”雲飛揚皺眉。
“你喝點酒,然後躺路邊裝醉。”蕭逸遞給他一瓶烈酒。
“你小子,真敢想。”雲飛揚接過酒瓶灌了一口,立刻滿臉通紅,腳步踉蹌地往路邊一歪,還真像那麼回事。
蕭逸提着糖葫蘆走到關卡前,強裝鎮定地笑道:“兩位大爺,嚐嚐新鮮的糖葫蘆,甜得很!”
守衛瞥了他一眼,冷聲道:“走開,今天不許隨便進出。”
“哎喲喂,這不是爲難我嘛。”蕭逸一臉委屈,“我可是跑了十幾裏路才到這兒的,您讓我回去,我這糖葫蘆賣給誰去?”
“少廢話!”一名守衛抬手就要推他。
蕭逸眼珠一轉,故意把糖葫蘆往對方懷裏一送:“您嚐一口,保準精神百倍,腰不酸腿不疼。”
守衛遲疑了一下,接過去咬了一口,頓時眼前一亮:“嘿,還真不錯。”
“那是!”蕭逸趁機湊近,“我這糖葫蘆配方可是祖傳的,連皇宮裏的貴人都誇呢。”
守衛聽得高興,擺擺手:“行了行了,趕緊滾進去吧。”
蕭逸笑嘻嘻地進了鎮,回頭一看,雲飛揚正躺在不遠處裝醉打呼嚕,守衛根本沒搭理他,任由他躺在那兒。
“這家夥,還挺敬業。”蕭逸暗自偷笑。
進了鎮子,街上冷冷清清,行人寥寥,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壓抑的氣息。
蕭逸和雲飛揚匯合後,決定先找個茶館打探消息。
茶館不大,氣氛卻格外沉悶。大多數客人低頭喝茶,不敢說話。
唯有角落裏坐着一位獨眼老者,一邊喝酒一邊哼着小調。
“那位老先生,能請您講段故事嗎?”蕭逸端着茶壺走到他面前。
老者抬頭看了他一眼,冷笑:“你想聽什麼?”
“江湖事。”蕭逸坐下,“比如,血魔宮。”
老者臉色一變,放下酒杯:“這種事,不該問。”
“可我好奇啊。”蕭逸笑嘻嘻地說,“聽說他們在這鎮上設堂招兵,是真的嗎?”
“你小子哪來的?”老者眼神犀利。
“路過。”蕭逸依舊笑眯眯,“不過既然來了,就想聽聽熱鬧。”
“熱鬧?”老者嗤笑一聲,“你聽過‘血影堂’嗎?”
“略有耳聞。”蕭逸點頭,“據說他們專門抓些武林高手,逼人效忠。”
“不止。”老者壓低聲音,“三日前,他們就在鎮西頭設壇,招了不少亡命之徒。”
“哦?”蕭逸不動聲色,“那他們現在在哪?”
“就在鎮西那座舊祠堂。”老者頓了頓,“不過你要去的話,得小心點,那地方戒備森嚴。”
“謝啦!”蕭逸舉起茶杯,“老先生真是見多識廣。”
老者喝了口酒,不再言語。
離開茶館後,雲飛揚皺眉:“這老家夥說得太順利了,反倒有些可疑。”
“我也這麼覺得。”蕭逸點頭,“他手指敲桌子的節奏……好像是某種武功心法。”
“看來,他也不簡單。”雲飛揚若有所思。
夜幕降臨,兩人趁着夜色悄悄接近鎮西祠堂。
祠堂外果真戒備森嚴,三層崗哨層層把守,每隔一炷香時間換班一次,巡邏隊更是頻繁穿梭於巷道之間。
“這架勢,比皇宮還森嚴。”雲飛揚低聲說。
“那就只能智取。”蕭逸嘴角一揚,“你爬上去引開注意力,我去模仿他們的換班口令。”
“你確定?”雲飛揚不信。
“信我,我在市井裏學過各種口音。”蕭逸拍拍胸脯,“你就瞧好吧。”
雲飛揚點點頭,悄然攀上屋頂,而蕭逸則躲在暗處,模仿起了守衛的換班口令。
果然,第一層守衛聽到熟悉的口令後放鬆警惕,轉身朝第二層走去。
蕭逸趁機溜進據點外圍。
雲飛揚在屋頂投擲石子,制造動靜,成功吸引第二層守衛注意。
蕭逸趁亂潛入內院,借着微弱燈光觀察屋檐下的銅鈴。
每響一聲,便有人低聲回應,似乎與內部聯絡有關。
“這鈴聲……難道是某種信號?”蕭逸心頭一緊。
正當他思索之際,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糟了,被發現了!”蕭逸迅速閃身躲入陰影之中。
祠堂深處,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外面怎麼回事?”
緊接着,一名黑衣人走出大門,腰間佩戴的令牌隱約可見“魔”字一角。
蕭逸屏住呼吸,心中暗道:這趟江湖初探,還真是開局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