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小鎮的燈火漸次熄滅。
客棧二樓一間客房內,燭火搖曳,映得三個人影在牆上晃來晃去。
“明日便要行動了。”雲飛揚把酒葫蘆往桌上一放,“今晚可得養足精神。”
“我早就睡夠了。”蕭逸靠在窗邊,手裏還捏着半塊沒吃完的燒餅,“就是不知道血魔宮那幫家夥會不會也挑今晚來湊熱鬧。”
“你別烏鴉嘴。”慕容雪白了他一眼,“咱們剛結盟,你就盼着打仗?”
“這不是叫未雨綢繆嘛。”蕭逸咧嘴一笑,忽然神色一凝,“哎,你們聽。”
兩人同時安靜下來,窗外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像是風吹過枯葉,又像是有人踩碎了瓦片。
“來了。”雲飛揚抓起長劍,腳步輕移,貼到門後。
“不是說血魔宮今晚不會來嗎?”慕容雪低聲問。
“他們要是真講規矩,就不叫邪派了。”蕭逸聳肩,順手將《乾坤訣》塞進牆縫裏,用灰泥抹平了表面。
下一秒,窗戶“啪”地一聲被震開,一個黑衣人翻窗而入,手中軟鞭直取床鋪——那裏本該是蕭逸睡覺的地方。
“空的!”那人一愣,鞭子猛地回抽,卻見一道身影從房梁上撲下,一腳踹在他胸口,把他整個人踢飛出去,撞破了牆壁。
“哎呀,不好意思啊,這屋子年久失修,牆都塌了。”蕭逸落地,拍了拍腳上的灰塵。
話音未落,屋頂轟然塌陷,幾個黑衣人如鬼魅般躍下,刀光劍影瞬間布滿整個房間。
“三路包抄!”慕容雪眼神一冷,峨眉刺在她手中劃出一道寒芒,直接點向一人咽喉。
“小心毒針!”雲飛揚大喝一聲,揮劍格擋,幾枚細小銀針叮叮當當地落在地上。
蕭逸翻身躍上桌子,腳下輕點,整個人如同醉漢一般左歪右斜,卻精準避開了所有攻擊。
他一邊躲閃,一邊嘴裏還不閒着:“我說諸位大哥,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敲我家門,是要收房租還是討債啊?”
“少廢話!”一名黑衣人怒吼,揮刀劈來。
蕭逸笑嘻嘻地一閃身,順勢抓住對方手腕,借力一甩,竟將那人扔進了門外的走廊。
另一名敵人從背後襲來,蕭逸反手抽出桌腿,橫掃千軍般一棍打過去,正中對方膝蓋。
“哎喲喂,你這腿骨是不是脆一點?”蕭逸吹了個口哨。
但敵人太多,攻勢連綿不斷。
不多時,整個客棧都被驚動,樓下傳來打鬥聲和呼救聲。
“不能再拖了!”雲飛揚大喊,“得守住秘籍!”
“放心,它現在比我還安全。”蕭逸回頭瞥了一眼牆縫,“我把它藏得比娘子藏私房錢還嚴實。”
慕容雪身形飄忽,峨眉快劍施展到極致,劍光如織,逼得兩名黑衣人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她忽然瞥見其中一人使出一招“回風拂柳”,動作與蕭逸白天看過的《乾坤訣》插圖幾乎一模一樣!
“蕭逸!”她急聲道,“那個招式……你怎麼看出來的?”
“什麼怎麼看出——”蕭逸話說到一半,突然愣住。
那人的確用了“回風拂柳”,而且用得比書中描述還要流暢自然。蕭逸心頭一震,記憶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翻騰,童年某個模糊的畫面閃過:一個男人站在院子裏練功,動作正是這一招……
“不對勁。”他喃喃道。
“什麼不對勁?”雲飛揚一劍挑飛敵人的兵刃,趁機喘口氣。
“他們的武學……怎麼會跟《乾坤訣》這麼像?”蕭逸皺眉,“難道這本書不是孤本?”
“你是說……血魔宮早就有《乾坤訣》的殘卷?”慕容雪面色凝重。
“或者更糟。”蕭逸低聲道,“也許這本書,並不是我們以爲的那種‘遺失’。”
說話間,又有幾名黑衣人涌入,爲首的那人戴着兜帽,身形高瘦,步伐輕盈詭異。他一出手,屋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這家夥有點意思。”蕭逸眯起眼睛。
那人手中沒有兵器,卻指節泛青,顯然練的是硬功。他輕輕一躍,竟然凌空踏步,避開所有阻礙,直撲蕭逸而來!
“好輕功!”雲飛揚和慕容雪同時迎上,左右夾擊。
但那人速度極快,身形一閃,已繞過二人,掌風呼嘯,直取蕭逸胸膛!
“來得好!”蕭逸不退反進,腳下步伐看似隨意,實則暗合《乾坤訣》中的卸力之法,身體一側,竟將那股掌勢化爲無形。
那人微微一頓,似乎對他的反應感到驚訝。
就在這時,慕容雪抓住機會,峨眉刺挑飛屋梁懸掛的燈籠,火焰落下,照亮了那人的臉。
兜帽滑落,露出一張蒼白的臉,額角一道蛇形疤痕,赫然與《乾坤訣》某頁插圖中的人物極爲相似!
“這……”三人皆是一驚。
那人顯然察覺到了自己的身份暴露,冷笑一聲,轉身就要逃。
“想走?”蕭逸哪肯放過,抬腳追上去,一腳踹向對方後心。
那人反手一掌,掌風如刀,逼得蕭逸後退兩步。接着,他縱身一躍,穿過屋頂破洞消失不見。
“讓他跑了。”雲飛揚皺眉。
“不過我記住他臉了。”蕭逸摸了摸下巴,“那道疤,挺有個性。”
“問題是……他是誰?”慕容雪沉思道,“爲什麼他的武功會和《乾坤訣》如此相似?”
“這個問題,恐怕得找血魔宮主親自解答。”蕭逸嘆了口氣,“可惜今晚沒逮住。”
這時,樓下傳來陣陣哭喊聲,火光四起,顯然是血魔宮的人開始放火了。
“不能再耽擱了。”雲飛揚道,“得帶鎮民撤離。”
“先確認秘籍還在。”慕容雪看向牆角那處灰泥,“你確定藏好了?”
“我藏東西,從來就沒丟過。”蕭逸自信滿滿地走上前,伸手一摳,灰泥應聲而落。
然而,當他看清裏面的書頁時,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了?”雲飛揚問。
“書……不見了。”蕭逸聲音發緊。
“什麼?!”慕容雪沖過來一看,果然,牆縫中只剩幾張殘頁,其餘部分早已不知所蹤。
“不可能!”蕭逸瞪大眼睛,“剛才明明還在這裏!”
“看來血魔宮的目標,不只是我們。”雲飛揚握緊拳頭,“他們早就安排好了人手,趁亂偷走了秘籍。”
“混蛋!”蕭逸咬牙切齒,“敢搶老子的東西,活得不耐煩了。”
“現在怎麼辦?”慕容雪問。
“還能怎麼辦?”蕭逸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去找他們要回來。”
“你瘋了?”雲飛揚一愣,“我們現在連人都沒搞清楚是誰,就去找血魔宮?”
“我不是瘋,我是氣。”蕭逸冷冷道,“他們今晚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我不想再讓無辜百姓遭殃。”
“我跟你一起去。”慕容雪毫不猶豫。
“我也不能少了。”雲飛揚苦笑,“你們倆要是去了,不得把整個江湖攪個天翻地覆?”
三人相視一眼,目光堅定。
外面火光沖天,小鎮已成廢墟。但他們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夜色深沉,遠方山林間,紫氣再次升騰,仿佛預示着更大的陰謀即將揭開。